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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好戏开场（第1页）

永定四年，庭州一战损失惨重，庭州驻军死伤二百余人，恰逢天生异象，降大火于北戎军中，北戎大单于、北戎大将军皆殒身火中，北戎大单于长子佳晖幸存，携残军返回北戎，后迎娶大将军之女乌行雪为大阏氏，北戎此战大伤，大梁北境数十年再未起过纷争。

同年，帝亲临西朗，与西朗结好，西朗承诺永世臣服于大梁，明月大长公主随帝重回故土，公主之子勒赞继任西朗王。大梁边境逐渐安宁。

南枝坐在马上，看着渐渐落下日头，“把庭州一战都归咎于老天爷，也亏你想得出来。”

毕竟当时的沈确人该是在西朗的，突然出现在庭州不合常理，南枝就更不行了，最后大家思来想去，把功劳都给了北戎人口中的天神。

“这是最好的解释了。”回程的路不赶，沈确陪着南枝并排在马上晃悠，“北戎不是信他们口中的天神嘛，一天到晚打着天神的名号来侵犯大梁国土，这回就算他们养得兵强马壮了，再来挑起战争也要再思量一番，毕竟天神怒了。”

要安心处理世家的事，外部便不能再起波澜，北戎人素来鲁莽，谁知他们此番回去后会不会休整休整再进犯庭州，世家，沈确是一定要拿下的，这招虽然损，但的确是最有效的法子了，乌行雪既然要当北戎的单于，她就不能告诉北戎人，是她杀了北戎的单于。

南枝撇撇嘴，“你倒是省事了，我该如何给郑明晓交代？”南枝可是答应要记郑明晓从龙之功的，这下倒好，所有的功劳都是老天爷的，总不能把老天爷的功劳分郑明晓一半吧。

“放心，世家都是聪明人，她既站了队，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呢。”郑明晓这个人沈确已经写信问过崔扶楹了，的确是把好刀，她很有可能会是扳倒温国公的关键人物。

河南道，汴州，郑氏老宅

郑明晓看着她早已无法动弹的父亲，郑东流自从被囚禁之后精神便有些疯癫，时而清醒，时而痴呆。痴呆的时候还好，他能一个人坐在窗边一整天，就怕他清醒了，他会对着房门破口大骂，无非是骂郑明晓不孝，这些郑明晓都不在乎，只是在郑明晓出河东道前，她怕郑东流清醒后逃出去，便给他灌了服药，转移到这里，现在的郑东流，就是个活死人。

“阿耶，听说，你最近身子不是很好啊，我一得到消息便赶回来了！”郑明晓神色焦急，还用帕子擦了擦郑东流嘴角的口水。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到，怕也会被这副父慈女孝的场景感动到，可郑东流只觉得心头冷，这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庶女就是十八层地狱托生而来的修罗，当初他不该贪图美色，留下她的阿娘，这样也就不会有她了，可现在都晚了。

郑东流看着郑明晓那副与自己相似的面容，不由得挣扎起来，上次她来看自己，自己就再也动不了了，这回是要干嘛？

郑明晓看着郑东流这副样子，连忙说道，“阿耶，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郑家，我那几个兄弟都不成器，京城那头，温国公又看重李家，你是怕你走了之后郑家没落，你无言面对列祖列宗，对吗？”

郑明晓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郑东流面前，“阿耶放心，我会按照你的遗言，将流落在外的幼弟接回来的，弟弟年纪小，我作为姐姐，自会帮他看好郑家，至于那些叔伯兄弟们，阿耶放心，我的人都在他们身边呢，定不会叫他们受一点伤害的。”

郑东流睁大双眼，看着自己的遗言，他哪来流落在外的儿子，这分明是郑明晓的由头，她是想霸占整个郑家，做郑家的家主，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对她没用了，她是来杀了自己的！

郑东流挣扎得更厉害了，嘴角得口水也越来越多，可惜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在郑明晓眼中，他已经是一副尸体了。

“阿耶放心，不会痛苦的，阿耶你这辈子已经很好了，出生世家，吃穿不愁，靠着祖上庇佑，当了官，欺男霸女，贪得无厌，你什么坏事没做过啊，不也活到这把岁数了？死后我还给你找了个儿子送终。”郑明晓眼中的担忧通通不见了，她眼中充满了仇恨，她恨她的父亲，恨自己流着他的血。

“阿耶，你说，你死后会下到几层地狱呢，照你的罪行，怕是要十七八层了，你下辈子又会投生到哪里呢？我猜，是畜牲道吧，郑东流，你这辈子做的孽统统都会在你的下辈子还的，我要你投生为猪狗，受世间所有苦楚，我要你，偿我阿娘的命！”

说完最后一句，郑明晓的泪已经止不住了，“你害了我阿娘一辈子啊！你怎么能安心地活着呢，你在朱门大户里醉生梦死，我阿娘呢！我阿娘只能困在这间屋子里年华枯萎！你早就不记得这是你施舍给我阿娘的屋子了吧？”

郑明晓站起身，围着这间屋子打转，“你看这屋子多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可我在这里长大，我阿娘在这里死去，现在，你，也要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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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晓拿出一颗药丸，顺手倒了一杯酒，走向床上的郑东流，郑明晓先是举了举左手的酒杯，“此酒名为浮白，是我特意在河东道为阿耶寻摸的好酒，阿耶最爱酒了，想必也是欢喜的。”

下一秒，郑明晓又换了副冷酷的面容，聚了聚右手边的药丸，“此药名为乌头碱，药效很快的，阿耶不会痛苦，你瞧，有你最爱的酒，还有最毒的毒药，阿耶就安心地去吧，我保证郑家在我的手下会成为世家之，阿耶也就可以面对列祖列宗了，阿耶，你安心地去吧。”

郑明晓先是将乌头碱塞进了郑东流地嘴里，再将浮白灌进去，在浮白的推动下，郑东流被动地将乌头碱咽了下去。

郑明晓没骗人，乌头碱药效的确很快，郑东流立刻感到一股剧痛自心脏处扩散至全身。

郑东流开始抽搐，嘴角也流出秽物，散出难闻的气味。

乌头碱药效是很快，可过程却漫长，郑明晓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郑东流，直到郑东流地眼瞳开始扩散，外头的天也开始黑了，外头的月光透了进来，正好打在了郑东流死不瞑目的脸上，郑明晓将给郑东流擦过口水的帕子扔在上头，将郑东流的脸遮住。

“阿耶你可要在十八层地狱等着我啊，我会将我做过的大事一件一件的告诉你，我是阿耶的女儿，做的恶也不少，身上的人命也很多，我阿娘怕是要对我失望了吧。”

郑明晓闭上双眼，儿时同阿娘在一起的日子一一浮现，阿娘，对不起，我终究是成了你最厌恶的样子。

泪水从郑明晓紧闭的双眼中流出，差不多了。

郑明晓突然跪下，趴在郑东流的尸体上，“阿耶，阿耶！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阿耶，你醒醒啊！”

永定四年冬，沈确终于带着人回到了京城，随之而来的还有郑东流去世，幼子继任家主的消息。

国公府

温国公将郑家的讣告扔在地上，“这郑家不声不响地就将家主定了？哪来地毛孩子！”

温国公作为世家之，其他世家家主继任或多或少都会知会他一声，郑家这么做，无疑是同他有了异心。

李益立即上前，“国公，那孩子据说是郑东流养在外头的私生子，郑家本就没什么大用，这回也帮不上什么忙，一个毛孩子而已，翻不起浪，倒是京里，才是头等大事。”

温国公也冷静了下来，“你说的没错，眼下陛下回来了，好戏就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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