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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夏茉之名（第3页）

云州的雨下了三天。

她从二楼往下看，浑浊的洪水已经退了一半，露出被泡烂的茉莉花田。白色的花瓣糊在泥浆里，像一地碎纸屑。

nei是在第三天傍晚出现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衫，站在门口，像一个来送物资的志愿者。但他的眼神不像志愿者——太静了，像看过太多遍同样的场景。

“我知道你会来。”shirey说。

“我知道你知道。”nei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想说点什么？”

“聊命运。”

“这个题目很大。”

“不大。”她拧开水瓶，没喝，看着远处那片狼藉的花田，“我就是想知道——这些到底是谁写的。”

nei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慢慢含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是韩安瑞写的？”

“以前是。”女主角说，“以前我觉得所有事情都是他在操控。他操控舆论，操控黑公关，操控那些账号，操控我和别人的关系。他像个蜘蛛，坐在网中央，等着我们撞上去。”

“现在呢？”

“现在……”shirey停顿了很久，“现在我怀疑，他有没有可能也只是网上的另一只虫子。”

nei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你看这个。”女主角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台风‘美莎克’致云州洪灾，养蛇场被冲毁，近九百条蛇外逃。”

“韩安瑞属蛇。”女主角说，“这个台风的名字，念起来像美杜莎。蛇女妖。”

“嗯。”

“这个地方盛产茉莉。麦昆写过一歌叫《夏茉》。”

“嗯。”

“然后洪水冲了这里。把蛇放出来了。蛇咬人了。”

nei没有说话。

“我以前以为只要把他揪出来，我就能拿回自己的人生。”shirey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现在我有时候不得不想，他可能连自己属什么都决定不了。他可能自己会在o年春天遇见我这件事，根本都无法提前安排。”

她转过头，看着nei：

“他当初，甚至都不能控制自己亲口告诉我他的致命的秘密。”

“是。他后来，确实似乎控制了那么多事情。但他能控制自己在o年的春天，在那个路口，在那个时间点，和我面对面站着吗？他能控制自己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nei没有回答。

“他不能。”shirey自己说出了答案。“虽然他假装，或者很想让我相信他确实控制着一切。”

他们静静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退水的田野。

泥浆里露出一些白色的东西——是那些被泡烂的茉莉花。它们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一地碎掉的棋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如果命运真的是一局棋，那她至少已经看清了自己是一颗什么样的棋子。

看清了，是不是就不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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