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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初次杀人（第1页）

寒风呼啸，雪花依旧肆虐着这片天空。家洛呆立原地只是喘气。在离开城门后不久，身后三道身影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他耳朵里。家洛下意识绷紧神经后现，当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三道身影身上后，自己甚至能听到三人身体内气血的流动。

一个炼血两个炼骨，这是当感觉到气血波动后，脑子里自然形成的反馈，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思考，犹如本能一般。第一次面对炼体期的人类敌人，虽然盘算后，自己应该能赢，就算是打不赢，跑掉应该不成问题，这才有了这次试探。

局面看起来赢的十分轻松，但整个出手过程中，家洛神经一直紧绷着，他不是不愿意回答络腮胡子的话，纯粹是太紧张，不敢说话，担心自己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攻击最强的那个也是下意识的举动，出手都是朝着要害也都是身体本能的判断，从哈气打定出手后，那几个呼吸间，家洛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这才造成络腮胡子的误解。

当然，络腮胡子是怎么想的家洛是不会知道了。络腮胡子此时若是地下有知，估计得气活过来不可，合着这少年不是一般的雏儿，纯粹是自己想的太多，枉费丢了性命。

“呼——呼——呼——呼——。”第一次杀人，家洛半天缓不过神来，只是呆立原地喘着粗气。论杀生，且不说那条蛇跟那只豹子，以前没少杀鸡宰羊，贺胖子那儿只要去了，家洛就会给屠宰场帮忙，血腥场面不知道见了多少。

本以为不会紧张，这会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家洛脑子里一片空白，络腮胡子跟麻子脸的头颅是那么的恐怖，还有白皙胖子那被荒咬腰斩的尸体，肠子流了一地。“嘭！”一声很轻微的撞击声此时尤为刺耳。家洛吓了一跳，本能的倒退爆射出几十丈远，终究是缓过神来，原来是荒咬掉在原地的声音。

到底是九岁的孩子，心智虽然看起来成熟，这会也是断了档一般。家洛一屁股坐在原地，整整一刻钟不能动弹。“原来这就是杀人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家洛现自己能动弹了，这才爬起身走过去捡起荒咬，收刃入鞘。

背起药篓后，静静地看了三具尸体一眼，少年的身影转身逃离现场。家洛根本不敢去收拾那些残破的尸身，满脑子只是想跑。

家洛整整跑了一夜，因为神经紧张，加上漫天大雪，好几次搞错方向，每次都白白跑了几十公里，等到达十里湖镇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色，大雪也终于停了下来。“天亮了吗？”折腾了一夜，身体因为全奔跑，已经没剩多少力气，紧绷的神经终究是缓和了下来，这才勉强恢复正常。

“先去镇上的府衙吧。”家洛迈步踏过镇子的牌楼。说是府衙，其实就是一间陈旧的可怜的木屋子，是老林头平时办公的地方。家洛卸下药篓，就那么靠着门口的铁杉木围栏，静静的看着无人的街道呆。

一个时辰后，街道上早起的人们开始忙活开了，店铺卸木门的声音，孩子没睡足哭闹的声音，女人哄孩子的声音，集市里公鸡打鸣的声音不足而论，街道上早起的行人看着靠坐在围栏门口的少年指指点点。

当然，贫穷早已磨灭了这些普通百姓的勇气，也没有人上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他们的立命之本。

当朝阳刺眼的时候，老林头终于是从家里来到了办公的木屋。“小朋友，你有事吗？”老林头根本不可能认识家洛，哪怕他是那两百人当中的一个。“镇长爷爷，我要买房子。”家洛站起身，拎着背后的药篓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买房子？你知道一间房子多少钱吗？你家大人呢？”老林头还以为是哪家小孩子胡闹。“我真的买房子。家里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家洛随即掏出怀里的银票伸到老林头的面前。

“唉，你这孩子简直胡闹，你先回——？！”后面的家字老林头没有说出口，彻底呆立当场。因为他看清了那银票上的大字，金耀商会！六百两！“咕咚！”老林头咽了咽口水。就这可怜的镇子，虽然不算小，他作为镇长也见过一些数目较大的银票，可这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哪儿来的？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老林头和蔼的看着眼前高度差不多七尺的少年郎，随手用力拉了拉下巴的羊胡子，“疼！不是在做梦。”

“镇长爷爷，我真的买房子。我爹是家敏，以前给您看过病。他腿脚不好您也是知道的，在山上下来不方便。我娘身体又不好，所以家里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家洛四岁时，陪父亲去过老林头家里，那时自己父亲因为腿脚不方便，四岁的家洛能帮忙拎药箱，从此后便带着家洛采药看病之类的。当然，那时太小了，老林头不可能能认出眼前的少年。

“你是家敏的儿子？”老林头很是诧异。“你先进来。”老林头领着家洛进了木屋，毕竟一个小孩子当街举着一张六百两的银票不是闹着玩的，好在清晨人不多，虽然有人看见他来办公，但因为自己身体挡着，这才没人注意到那堆破旧衣物身前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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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家洛在屋里坐下，老林头终于是正视眼前的少年。一身打满补丁的棉袄，左手拎个药篓子，里面一把药镰，一堆药草叶子，一头乌黑的披肩长被一根皮筋随意扎在颈后，除了腰间那根腰带看起来还算不错，打死他都不相信这孩子左手捏着的是一张高达六百两的银票。

“你说你要买房子？”老林头依旧是感到不真实。“嗯。我是您选中的两百号人的当中一个，我会收拾药草，也能熟读药书。再过九天就要出了，爹娘留在山上我不放心，这些钱买完房子还能剩不少，爹娘住在镇子上买东西过活多少能方便些。”家洛并不打算瞒着老林头，毕竟九天后大家都要见面的。

“嗯？你说你是被选中的一人？牌子呢，给我看看。”老林头终于相信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在开玩笑。“爷爷，给。”家洛从怀里掏出那块写有自己名字的铁杉木牌递了过去。“你？好吧。我给你拿地契账目。”老林头也没接那块牌子。此时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来，这孩子大抵是回不来了，他比谁都清楚，孩子要尽孝道他不能拦着，他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终究是在世为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无关其他。

二来，毕竟是一笔镇上的收入，一栋房子不是小钱，庆泽国这一贫如洗的地方，镇子上但凡有点能力的，出去到三大城或者外乡远土，都不愿意回来，没钱的始终没钱，也买不起，也就是山里的穷人砸锅卖铁买一些便宜的房子当宝贝，这些年有钱来镇子上买房子的人实在是门可罗雀。

“这是还空着的地方，你自己看看。”老林头将标识着空房子的示意图递给家洛。“我要这栋。”家洛选中的房子坐落在酒楼一条街背后的街道上，离菜市场也近，属于镇子上最为繁华的地段，但因为隔着一条街，又很是清净优雅，两层楼的单门独院还有许多偏房，非常的宽敞，屋后的庭院种有很多梧桐木，还有一座小湖跟亭子，是一位官府的炼体期好手因为折在了外面，庭院归公了。

虽然庆泽国是穷，别的给不了这些给官府卖命的好手，房子还是有的。自己很早就在舅舅的酒楼里听到过这些街头闲语，每次来镇子上都会留意看一眼。除了有点小贵，其他的没有毛病。

“嗯，这座庭院确实环境不错，一共是五百五十两银子，只是你确定不需要跟你父亲商量一下？”老林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声询问着。“不用了，我签字吧。”家洛没有让老林头劝阻自己的打算，免得夜长梦多。

家洛圆韵的署名落在那份地契的右下角之后，算是尘埃落定。“那个，你叫家洛是吧？我能问问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吗？不然你父亲到时问起，我不好答复。”老林头接过地契看了眼署名，盖上公府大印，随手将庭院钥匙跟地契一起递给家洛时，还是很好奇多问了一句，这可不是六两，是六百两，镇子里的穷鬼们终其一生也凑不出来。

“运气好，采了一株灵药，找时间去了趟谷地城的金耀商会。”家洛计算着时间，除了那九天，自己从来没有消失过那么久，到时父亲肯定会问起来，得把谎话圆过去，怎么圆谎，家洛这会都没想好。“好吧。你运气还真的不错。给，这是镇子上钱庄的银票，五十两。”五十两对于管理公款的老林头来说，这点找零的银票，办公的地方还是有储备的。

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偷，这座木屋的地下室常年都有炼体期的好手住着，他们是不被允许抛头露面的，没办法，就那么几个人，要是被有心人查到身份勾结买通之类的，他这镇长等于给自个找麻烦。穷啊，公家的人连个体面的站岗都是不敢。

“谢谢镇长爷爷。”家洛见事情已了，将木牌和房契揣入怀里，转身背上药篓离开木屋。“拢共还剩九十两，足够爹娘用一段时间了。”家洛舔了舔舌头，房子总算是买了下来，也算了结一桩心事。

走出木屋，太阳已是高高升起，大雪初晴，大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沿街的商铺也都开始忙活了起来。“先回家吧，回头再来看望筱柔。”家洛也没有去听书的心思，这会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话圆过去。

此时，几百公里远的谷地城，城门楼子下面，几个炼体期好手正归拢着三具尸体，旁边一个领模样的人朝着一位衣着华丽颇具威严的中年人在汇报着什么。“是庞四，冯利平和宋河三人。”那个领对着尸体朝那位中年人拱手说道。

“是他们三个？”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谷地城的城主董鹏。本来死三个人根本不会由他过问，但这三个人都是炼体期的好手，城里也招募过他们，被这三个人直接拒绝了。作为城主，当然知道这三个靠拦路打劫财的家伙，只是没有确实证据，抓又不好抓，这些都是亡命徒，滚刀肉的存在。

“是在离城门十公里远的黄土坡子那现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戌时前后。从伤口看，全部是一招致命，凶器应该是刀一类的，切口极其平滑，是难得的利器。没有打斗的痕迹，除了炼血境的庞四尝试举起双臂抵挡，两条手腕连着头颅被一招切开外，其余二人都是瞬间秒杀。尸体没有挪动的痕迹，从距离上看，出手人的度，最低也是炼髓境。但一招秒了，还是庞四这个炼血境有反应的情况下，出手的，极有可能是化气期的存在。地上的脚印被大雪覆盖了，没办法推断对面有多少人。”领自然看不出被腰斩的胖子冯利平那双垂落的双手出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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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气期？那些宗门的人不是还有几天才来？再说了，给这三人一百颗狗胆，他们也不敢去招惹化气期的存在。在我们庆泽国，那几个化气期全部在皇城那边，数的出来，这说不通。”董鹏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大人，我只是根据现场情况据实推断，断不敢胡说半句。”领名唤陈平，炼髓境的高手，也是城主府的顶级公务人员，作为执事管理城内的安全事宜。“说说看你的看法。”董鹏对于陈平这个高手，也不好太过于多说什么。

“从时间跟地点来看，大概率是这三人盯上什么目标，想下手打劫，运气不好被对面反杀了。既然敢追过去，对面人肯定不多，不会过三个人，不然人太多，这三人不会冒险。第二，三人肯定没能看出对面的境界，不然不会自己找死。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目标是谁，怎么会被三人盯梢？”陈平到底是多年管理城内秩序的人，多少猜到一些东西。

“昨晚城门值班的人是谁？”董鹏一脸的威严。“小的吴生，小的赵安心见过城主大人，见过执事大人。”黑脸士兵和青色胎记士兵赶紧一路小跑过来给跪了下来。“起来回话。昨晚戌时前后出门的人你们记得多少？见过这三人吗？”陈平背着手盯着从地上爬起的二人。

“回执事大人的话，记得。现在天气这么冷，昨晚又下了大雪，戌时出门的没几个人。庞四几人对小的们来说，都是大高手，常在街头混的主儿，哪能不认识呢。昨晚他们三人出城门时小的特意留意了，是追着一个背着药篓，身高约摸不到七尺的少年郎出的城。那少年郎就孤身一人，是酉时进的城门，因为背个大药篓子，小的记得很清楚。”吴生缓了口气，

“因为大早上听说出事了，小的特意问了在城里的弟兄，有弟兄看见那少年郎昨天下午进城后进了金耀商会，很久才出来。当时庞四进去过，应该是进去踩点的。”回完话，吴生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乱动。

“孤身一人，少年？大概多大年龄？”董鹏皱着眉头问道。“回城主大人话，最多十来岁年纪，看面相绝对不会过十三岁。一身的旧棉袄都是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赵安心努力回忆着那个本来自己一脸鄙夷的可怜人。

“估计是有什么好东西卖，而且是没办法拿到寻常集市去卖的东西才去的金耀商会，这年头能进商会的，都是肥羊，那少年又是孤身一人，还是连夜出的城，，庞四几个不盯上那少年才是奇了怪了。”陈平转头朝董鹏说道。

“走，去商会。”既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董鹏自然不会耽搁。要是普通的命案，他才懒得理，问题是死了三个炼体期好手，还有可能牵扯到化气期的高手，这在鸟不拉屎的庆泽国不算是小事了，他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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