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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自他身上移开视线,落在三顺身上:“他是想起了德爷爷,心情不虞。”
七蜕恍然大悟,也跟着叹气。
陈明德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上官,就算人多病看着阴森森,不过除了克扣他们一点月钱,却给了他们许多庇护。
如果给七蜕机会,他是想想要回到当初,还在陈明德手底的日子,一头傻乐,什么都不用多想。
“三顺,好了。”惊蛰往前走了几步,露出自己的后背,“不要再打了,你的手,现在不是你的手,是御膳房的手。”
御膳房的人,向来最看重自己这双手。没有了手,他们就失去了在御膳房立足的可能。
尽管三顺下厨的次数少,可他也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闷闷的声响停下,三顺喘着粗气,低着头站在树干前。
三顺到底还是听话的。
就在惊蛰和三顺说话时,七蜕正紧张地瞥向左右,他的动作夹带着许多慌乱,就好像那颤抖,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深深的恐惧。
却在最后一刻,又坚定下来。
就在惊蛰几步走到三顺跟前,完全露出后背的那一瞬,七蜕从怀里掏出了匕首,借着黑暗的掩饰,用力朝着惊蛰的后背捅去。
就在这险之又险的瞬间,惊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然一个转身,避开了七蜕的匕首,一个滑步闪到三顺的身边。
三顺的反应没那么快,只隐约看到七蜕的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却反射性朝着他扑了过去。
三顺不够灵活,可力气大,一个巴掌抽在七蜕的脸上,将他甩得七荤八素,又猛地拍落他手里的匕首,一脚踩了上去。
这些都是三顺下意识的动作,更因为他心中无法发泄的怒火显得大开大合,动作比之前还要狠三分。
直到将七蜕拧着胳膊,压着跪在雪地里后,三顺才低头看着自己踩着的东西是什么。
当他看清楚的那一瞬,三顺的脸色变得尤为可怕。
“七!蜕!”
三顺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可怕的凶狠,“你在做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七蜕竟会杀人。
而且还是朝惊蛰下手!
三顺甩的巴掌很用力,直接将七蜕的嘴角抽出血来,脑袋也昏沉得很,几乎听不清楚三顺的话,可背后沉重的压力险些拧断他的胳膊,他如何感觉不到?
七蜕低低笑了起来,声音也带着几分异样的凄厉,“我为什么要对惊蛰下手……你又怎么不问问他自己,惊蛰,我们与你相熟到现在,除了现在,可有曾害过你!”
最后那句话,七蜕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
惊蛰蓦然看向寂静的北房,那些带着微亮的屋舍内,纵然听到了七蜕这激烈的声音,却没有一间屋子有任何反应。
三顺压着七蜕的背,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压垮,带着几分凌厉,“少说废话,你们没害过惊蛰,惊蛰自然也没有害过你们。”
“三顺,你可真是被陈明德保护得太好,这命可真是好。你怎么不问问惊蛰,问问他,自从他离开北房后,这发生的一件件、一桩桩,难道他一点都不知情吗!”
惊蛰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却还是平静得很,“我知道。”
他踩着厚厚的雪,走到七蜕的跟前蹲下来。
面无表情地盯着七蜕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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