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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看着他急切的样子不免觉得有趣,他笑吟吟地说道,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觉得最后的结局不太妥当而已。”
夏言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笑了笑,再开口时已没了先前的匆忙,
“你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藤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说道,
“只要看过我之前的电影都能猜到结局。逃不开,挣扎不了,永远活在过去的世界中,每一部都是一样的模式。”
夏言听到这话,细想片刻,也点头道,
“不错,这可是说是风格,也能说是一种模式。”
安藤扬唇一笑,又继续说道,
“梦碎了之后能怎么样?再重新去编制一个新的梦吗?是我太执着于这样一种暗色调的风格,反而脱离了真实。”
安藤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神情中带着浅浅的笑。
夏言瞟了安藤一眼,却未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意味,他收回了目光,并未作声。
“他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应该,也必须得走出父亲的阴影。”
听到这话,原本正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微微一颤,夏言诧异地看向安藤,却见安藤扬唇一笑,轻轻地闭上了眼眸。
整个客厅寂静无声,只有透过卧室的门,还能听到电视机里传出的一些声音。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连卧室里的dv带子都已经放完了,套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而已。
“安藤,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些?”
许久之后,夏言忽然问道。
安藤睁开眼,目光仍是望着天花板,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并没有回答。
夏言就这么看着安藤,等待着他的答案。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赶忙握紧了手心,试图能平静下来。
安藤用余光瞟了夏言一眼,他浅浅一笑,眯缝着眼眸,语气平淡道,
“夏言,太过刻意的东西是虚幻的。越是在意,越是想要掩饰,那才是真正地没有走出阴影。”
夏言听到这话,就仿佛是整个人被刺穿了一样,剥光了所有的外壳赤裸地被暴露在阳光下。他心头一震,目光不由地有些颤抖,脸色更是僵硬。
安藤坐了起来,目光望向夏言,半晌,他忽而一笑,说道,
“夏言,你早发现了吧。这部电影的主角,是你,也是我。”
安藤的手指滑过夏言的脸颊,指腹微凉,让夏言不得不清醒。
“他会回去,会自首,因为他一直追逐着的那个人已经亲手打碎了他的梦。”
安藤满意地看着夏言略带茫然的神情,他放下了手,又说道,
“一个相象的人能让他发现不是谁都可以。他已经无处可逃了,他必须走出父亲的阴影。”
一字一句深入夏言的心,勾勒出完整的轮廓,击溃着那缠绕已久的死结。
夏言渐渐恢复了神色,他看向安藤,目光深凝,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你会忽然想到这些?”
安藤不禁一笑,扬唇道,
“你不就是在拼命的想要摆脱他阴影吗?虽然用错了方法,但这恰恰是真正会有的反应。夏言,他就是你。”
夏言低头不语,思索片刻后,才忽而一笑,他问道,
“安藤,你说这些,是为了劝我?”
安藤仰着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夏言目光直视着安藤,半晌,他似笑非笑地又问道,
“安藤,其实你一直都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只是这一次,你自己又能不能做到?”
安藤扬唇一笑,没有回答。
简陋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小电扇挂在顶上哗啦哗啦地吹着风,夹杂着暖洋洋的空气,即使力道再大也解不了热。昏黄的灯光下,桌上的饭菜干巴巴的而没有光泽,除了一大盆的酱菜外,真正新鲜的蔬菜不过只有黄叶残根而已,荤菜里更是见不到几块肉。中年人的手边放了块旧毛巾,他额头上满是汗水。一感觉到有水滴要流下来,就笑呵呵地拿起毛巾来擦。
饭桌上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只听得到老式的电风扇喀嚓喀嚓地作响。中年人笑得豪爽直率,神情温和,不时地在给青年夹着菜。青年始终是低着头扒着碗里堆得满满的饭菜,但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看中年人。仿佛是在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青年的动作有些僵硬,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刚与中年人对视,他就慌张地低头去看桌上的饭菜。中年人憨实地笑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夹了一大筷放进他的碗里。
“我,可以留下来吗?”
青年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声音很轻,带着恳求的意味。中年人一愣,略有诧异地看向他。
“我吃得了苦,学得很快……”
即使开着风扇,屋子里也闷热难耐,粘粘的汗液不停地从头皮渗出,顺着脸颊流下。汗水的味道和饭菜香夹杂在一起,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青年的声音急促,神情焦急,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红红的。他一口气把先前在脑子里编造的谎话全说了出来,话说到后头更是不自觉地喘着粗气。中年人始终是默默地听着,不时地递给他毛巾,让他擦掉些额头上的汗水。
屋子里唯一的电灯因为年代久远,不时地会闪烁那么几下。油腻腻的桌子已经逐渐发黑,盛饭菜的碗却干净的泛着亮光。镜头由近至远,慢慢地往后移动。青年的声音逐渐地听不清了,但从中年人的表情来看,却能猜到他后头的内容。整个屋子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气氛中充斥着一种紧迫感。青年的呼吸急促,沉重地仿佛已无法压抑。中年人的神情从惊讶,诧异,到心疼,怜悯。最后,他憨实地笑了笑,神色中洋溢着脉脉温情。镜头正对着青年的脸,而拍不到中年人的嘴型,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只看到画面中的人忽然放松地笑了,目光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却隐约透着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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