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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说的不错,别说是叶扬,在场所有的人要想靠近姚依都难。夏言头一天来的时候,刚和她打了声招呼就被助理赶远了。
拍摄现场只要安藤一喊卡,助理就会上前把姚依带到角落休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下戏后的聚会吃夜宵什么的,也不会有姚依参加。
姚依只是演戏的机器,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
也不知道是谁也“切”了一声,说道,
“安藤有什么本事,瞧他那样子,跟马路上的小混混似的。”
旁边一人开玩笑地说道,
“这话说得就算了吧,谁让你没个好爸爸呢。”
外界对安藤有个身为名导演的父亲这事从来没有少拿出来说过,夏言边嚼着鸡腿边往安藤那里看去,心想,还真不能怪外人这么说。
普通人对于导演这样一个专业人士的印象,是宁可不修边幅也好过花里花俏。安藤今年也二十八了,差不多年纪的陆明卿即使不是西装革履,至少也显得成熟稳重。但安藤始终是潮牌的tee和外套,牛仔裤和板鞋,长及肩膀的头发或是扎在后头,或时包裹在针织帽里,活脱脱是时下年轻人最潮的打扮,和杂志上那些模特有什么分别?更何况安藤举手投足间总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即使是拍摄过程中,也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副观众看戏的样子。
夏言很能理解那些不是安藤自己团队的工作人员为何会对他有这样的认识,只是原本就存有偏见的人自然不会看到他神情中的专注与冥思,还有喊卡之后回放监视器时,他皱着眉头凝神思考的样子。
姚依的确是有灵气的演员,下午的一场戏是叶扬带着姚依来到她和死去男友初识的地方,叶扬冷冰冰地说着一句句专业又直接的话,把她原先刻意遗忘的记忆又一次拉了回来。那些曾经让她害怕,不想面对的记忆通通涌现在脑海中,如画面一样浮现出来。在没有后期剪接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到底她想起了什么,但却能清楚的在她的神情中看出害怕与惊慌,不想记起却不得不面对,爱与恨之间的矛盾能磨去她的菱角也能让她如脱一层皮般,深藏于内心的情感被暴露在阳光下。她挣扎,她想要逃,当叶扬伸出手想要让她冷静下来时,她眼中复杂的情感甚至无法让人用语言来形容。
到这里为止,没有看过整部电影提纲的人或许会觉得姚依被夏言那个角色伤得极深,那痛苦到不愿意想起的感受仿佛是连自己也能感觉。可夏言的脑中却仿佛有个声音在跟自己说,走不出去了,你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走出他的世界。
夏言忘记了自己,或者说他把自己当成了姚依。爱也好,恨也好,害怕也好,不舍也好,彼此纠葛太深,深到已经不是死亡能够切断的。再也无法相见,却也无法走出他的世界,这是一种绝望的爱。
在安藤喊卡之后,包括叶扬在内,所有的人愣在了原地。姚依费力地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恢复了正常。
叶扬的表演内敛深沉,姚依的表演充满了张力,这样一个很容易失控或是中途出问题的场面竟然一条就过了,在场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感到佩服。
在安藤喊说休息之后,他走到了姚依那里,姚依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是茫然不知所措一样坐在一边。夏言不知道安藤和她说了什么话,但过了没多久,姚依逐渐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姚依是沉浸在了角色的感情里,那样激烈的情感让她一时间没有办法出戏。不要说是演戏的人,连旁边的观众包括夏言在内也一时间没有办法摆脱刚才的感受。
拍摄结束后,夏言刚准备回去却看到安藤的车停在了路边。
夏言会意地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为什么他爱我却要伤害我,为什么他明明是把我封闭在一个那么小的世界里,却觉得那是我要的。”
夏言停顿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安藤,目光中是无奈,茫然和凄凉。
“为什么他死了我却活着,为什么我走不出他的世界却也再也见不到他。”
安藤高昂着头,仿佛是思考着什么,然后,他看向夏言,笑着说,
“你不会也像姚依一样走不出戏了吧?”
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没有,只是在看姚依的表演时,忽然觉得我就是她。剧本上一开始她在知道我的死讯后,是茫然,漠然,还有什么呢,冷淡?”
安藤并不答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等着夏言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她想的是什么?啊,这个人终于死了,还是这个人竟然死了?都有吧。后来她找到了工作准备重新开始,心里竟然还有些期待新生活。但是,一直到这个时候她对于我的死,真正的感觉都被隐藏在深处了吧?接着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我真的死了,在感情刚达到第一个波动时,就产生了幻觉,其实她先前之所以没有任何感觉,是根本没有认为我已经死了,所以之后才会产生幻觉,接到我的电话收到我的短信,对吗?”
安藤托着头,笑吟吟地看着夏言,
“你希望我说你分析的很对,是吗?”
夏言笑而不答。
安藤皱着眉头,仿佛是觉得为难一样,他说道,
“我也很想夸你,可是你忘记了一点,你不代表所有的观众,对于情感的感受,从来都不分对与错。”
夏言一愣,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理解没有错,但留于片面。
夏言还未回过神来,却见安藤双手捧着他的头,忽然吻在了他的唇上。温柔的动作,深情的目光,安藤在扮演着一个情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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