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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句带着点很日常、很人间的催促,一下就把她从刚才那个过于古老、过于灼烈的梦里往回拽了一截。
陆沐炎咽了咽喉咙。
她脑子还没完全从那个梦里转出来,整个人都有点懵,连声音都乱了半拍:“啊,来,来了!”
等她拉开门出去,长乘几人也刚好从另一间屋里出来。
木楼里光线灰,外头阴天压得低,连楼道都显得有些闷沉。
迟慕声刚要顺嘴往下说:“白兑呢,下来吃饭了,咱今天不是还打算去找那个……”
陆沐炎一愣:“白兑?她没在屋里啊。”
几人同时顿了下,齐齐往她房里看了一眼。
确实不在。
风无讳几乎是下一秒就低下头,鼻尖极轻地动了动,像是在空气里拈什么味道。
片刻后,他眼神一沉,猛地抬头:“……我知道了,跟我来!”
几人没再耽搁,立刻跟着他下楼。
楼梯踩得咚咚响,民宿一楼这会儿还没完全热起来,店主正在后头忙,空气里有米粉汤和酸菜的味。
可几人才冲到楼梯口,风无讳却忽然猛地顿住,眉头一下皱得极紧。
“怎么……”
他像是又闻见了什么,神色变得有点古怪,“还有岑鬼师的气味?”
迟慕声脚步一收:“岑鬼师?”
风无讳脸色沉,低低骂了句:“他昨天跟了我们一天,今天一大早又跟上白兑了?!”
长乘目光微敛,像是瞬间把几条线头碰到了一处,沉声问:“村尾,石回的家?”
风无讳抬头,点得很快:“对。走!”
阴天,云依旧压得很低。
几人一路穿过景区、穿过寨子,脚步越来越快。
摊贩的叫卖声、银器碰撞声、锅里煮东西的咕嘟声,一阵阵从旁边掠过去,然后拐进更偏、更窄的巷子。
越往后走,人声越淡,木楼和商铺也一点点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旧的围栏、更深的墙影和更潮的青石路。
风从巷子尽头吹进来,带着股湿凉的草木气。
再往后走,路就一点点偏了。
人声淡下去,房子也稀了。
拐过一道弯,到了村尾,视野却没有开口。
反而更窄。
几棵树横着长在路边,枝叶又密,七遮八挡,把后头那间屋子挡得只剩一点影子。
像是故意不愿叫外头人知道,这地方还藏着个住人的所在。
那是栋很小的吊脚楼。
木头旧了,颜色灰,檐角也不高。
栏杆处有修过的痕迹,像是坏了又补、补了又坏,反反复复拖到了今天。
屋前有一小块地,种着些乱七八糟的菜,葱、蒜、辣椒、青菜,长得都不算好,有些甚至半黄半蔫。
这家主应该也没怎么真正上心照看过,像是想起来就浇一把水,想不起来就任它自己活。
旁边还有个小鱼塘。
不大。
可水竟意外地清,清得能看见底下碎石和浅浅的水草。
那种清,不像寻常乡下池水的浑活气,反倒清得有些过分了,像是有什么暗流,能一直活络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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