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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的泪,是那种“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我们不能再错第二次”的、决绝的、悲壮的泪。
然后,这一次,他们选择相信外界的那些人——
相信那些穿着黄衣的、带着五角星帽子的、带着枪炮的、说“我们会保护你们”的人——
他们相信外界的那些人,既然带来了文明、秩序和道路,就一定不会丢下他们。
后来,来了敌军,来了日本鬼子。
他们就在哀牢山死守。
在极度缺乏机械的情况下,青壮年上了前线。
留下的老人、妇女和儿童,便成了筑路主力军。
他们肩挑手扛,用最原始的工具。
锄头、铁锹、甚至是用手,在崇山峻岭间凿石开路。
很多人为此付出了生命,有人被石头砸死,有人摔下悬崖,有人累得吐血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几十万斤军粮从偏远的地区运过江来。
画面里,只有密密麻麻的巨物。
迟慕声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究竟有多重?
可他能看见。
他看见那些妇女。
她们胸前坠着婴儿,身后背着军粮,在悬崖峭壁间攀爬。
她们的手扒着岩石,脚踩着只有一脚宽的缝隙,身体贴着崖壁,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婴儿在胸前哭,可她们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被后面的敌人追上来。
停下来,就会耽误前线的粮食,停下来就会死更多的人。
一趟运粮往往需要数日。
数日——
她们要在悬崖上走好几天,饿了啃干粮,渴了喝雨水,困了就在崖壁上找一个稍微宽一点的缝隙,蜷缩着睡一会儿。
她们要躲避日军的搜索和袭击——
日军有飞机,在天上飞,看见人就扫射。
她们要躲进树林里,躲进山洞里,躲进所有能藏身的地方。
许多妇女和婴儿永远倒在了运粮的路上——
有的是被子弹打死的,有的是摔下悬崖的,有的是累得再也走不动的。
她们的牺牲,支撑着整个滇西战场的持续作战。
迟慕声看得喉咙紧。
那些画面太多了,太真了,真得像山风里到现在还吹着那时的血腥与哭喊。
到最后,这个古老的部落——
老少妇孺,无一投降。
他们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有村民被活活煮死。
迟慕声看见那口大锅,看见锅里的水在沸腾,看见那个被扔进锅里的人——
一个老人,头全白了——
他没有喊叫,他只是闭着眼,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
念什么?
念那歌谣?
念“鲦鱼闹,呀么鲦鱼笑”?
念他小时候在溪边唱的那歌?
有幼童,被残忍的杀害。
迟慕声心里咯噔一下,是…那个叫满仓的孩童吗?
他不敢看。
他把目光移开,可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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