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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头,眼里有种被逼到极限的恨:“那些木客……将自身菌丝注入佛像的囟门!佛像便会缓慢生长出木质纹理……最终与真树无异!就是你们看到的……庙里那六具……无脸木雕人形!”
“它们之所以无脸……”
漱嫁喘息片刻,几乎咬碎后槽牙:“是在……等待填充。”
…
这话落地,营地里短暂地静了。
静得连篝火的噼啪都显得太响。
漱嫁所说的那些“装脏”步骤……用的是谁的五脏?
谁的骨血?
是……已经死去的同伴中的哪一个?
还是……为尚未生的“祭祀”所准备的……“材料”?
风无讳张了张嘴,瞳孔空洞着,只剩一声短促的喘息;
霜临唇线抿得白,低着头,脸色灿灰;
潜鳞喉结滚动,鳞纹的幽光一闪又灭;
柳无遮左眉的那道疤在跳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只是更用力地压下了刀鞘,让那清越的刀鸣死死锁在鞘中。
就连大响脸上的躁意第一次变成怔,那股不要命的冲动,被一盆冰水兜头浇成了灰。
…
陆沐炎听着,一直低着头。
散落的长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肩膀在极其轻微地、一下下地耸动。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回忆云韵生前的模样,还是在脑海中勾勒那副可怖的场景?
迟慕声在一旁,目光几次掠过她紧绷的侧影,眼神空洞,透着一股难以言述的麻木与绝望…
同时,长乘的目光划过陆沐炎。
她周围的温度,在悄悄上升。
不是火焰外放的炁光,而是一种被逼到极限的“热”,从她的呼吸里渗出来。
长乘没点破,只把身形往她侧边靠了半寸,像一道无声的制衡,把她随时可能炸开的情绪压在肩线之内。
“这里的温泉……根本不是矿泉……”
漱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恨意:“是‘化尸池’!”
“硫磺味……是为了掩盖尸臭!它们把人类的脏器、油脂……投进去煮沸!利用人体的‘生炁’和油脂……来软化它们自己那身僵硬的、树皮一样的鬼壳子!”
“这里……根本就是它们用谎言和‘山林的馈赠’这种借口……掩盖起来的……万人坑!”
话落,漱嫁蹲着,捂着脸,肩膀再也止不住抖动…
小声的啜泣声,在这位少女极致的压紧后,丝丝泄了出来…
…
…
结界内,银光依旧,符文静转。
可漱嫁话语中揭示的血腥真相,却比外界任何瘴气都更具侵蚀性,无声地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白兑开口,声音冷得像剑背:“是么…原来,寺庙是用来‘偷天换日’。佛像是用死人做的,是因为它们认为佛能受香火、避天雷…”
石听禅合十,嗓音里泄出一丝梵音:“……阿弥陀佛。”
那一句佛号落在这堆人皮骨香的真相里,像一滴清水掉进沸油,反而更刺耳。
外界的瘴气与窥视,被兑宫结界隔在一片清冷波光之外。
可结界之内的空气,反而像被这段话压得更沉。
鸦雀无声。
众人开始回味——
回味自己当时站在哪儿,碰过哪面墙,呼吸过哪股香,甚至曾把背贴在哪根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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