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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灭顶的、窒息的绝望,正在这支支离破碎的队伍中悄然酵……
…
终于,风无讳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出一声如砂纸磨过地面的沙哑轻笑。
他试图挤出一点惯常的不羁,却只出沙哑破碎的气音:“我就说得带个表吧……这鬼地方,黑咕隆咚,老天爷像是死了,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哈…”
“砰——”
风无讳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丝毫不顾及身下是堆积的腐叶、湿滑的苔藓,还是硌人的碎石。
身体砸地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压碎的枯叶出细密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咔嚓”声。
深绿色的湿润苔藓立刻洇开深色水痕,迅浸透了他肩头与后背单薄的衣料,带来一片黏腻的冰凉。
风无讳就那么仰面躺着,瘦高的身体在落叶与泥土中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轮廓。
他颓然地睁着眼,目光穿过头顶那些扭曲枝桠交织成的、密不透风的网,望向那缝隙后一片死寂的、铅灰色的阴霾天空。
半晌,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臂,五指张开,仿佛想徒劳地拨开那些遮蔽天光的、沉默的枝叶。
手臂在空中僵持了片刻,最终,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抽离,风无讳的胳膊颓然落下。
“沙、沙……”
几片早已失去生命的碎叶,摩擦出一阵无意义的微弱的哀鸣。
这细碎的声音,在此刻万籁俱寂、唯有压抑呼吸的结界内,更显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苍凉。
形容不出的沉重,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此刻,三十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仿佛稍重一些,就会惊动空气中弥漫的、名为“死亡”与“失去”的尘埃。
气氛太过沉闷。
白兑扫了他一眼,打破死寂,声音平稳地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下午,酉时初刻,十七点零二分。”
闻言,风无讳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自己沾满泥污的手臂,眼底带着疲惫的茫然,仍强撑着开玩笑的口吻:“嚯,白兑师尊是带表了,还是有读秒功能啊?”
一旁的晏清轻声解释,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酉时属金,与兑宫本源金炁共振最为强烈,此刻天地间金炁流转的韵律,对白兑师尊而言,丝毫不会错。”
风无讳听着,慢慢转回头,继续望着那片压抑的天空。
他嘴唇翕动,像听懂了,又像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低低喃喃:“真厉害啊……真厉害……”
风无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点玩笑终于撑不住了,像被雾湿透的纸,一揉就碎。
他唇角轻轻一抿,声音更哑了,哑得像在问自己:“楚南……也是自小长在院内,她…是不是也像白兑师尊这么…厉害?”
话音落下,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封的湖面。
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住这个带着血泪的名字。
回答“是”或“不是”,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残忍,且毫无意义。
那个红袍飒沓、笑容不羁的姑娘,已经化作了地上并不存在的焦痕,和众人心头一道新鲜淋漓、剧痛无比的伤口。
是啊,有的时候,再厉害,又能有什么用呢?
就像方才雷蟒那引动天象、威势骇人的“天雷无妄”。
那一招,放在同辈修行者中,堪称摧枯拉朽、一击必杀的绝技。
雷光所向,寻常敌手顷刻间便要灰飞烟灭。
这招几乎是抬手便可定生死的存在,可在那群“蘑菇”面前,它像砸进了一片没有回声的泥海。
声势惊天,落处却空。
有的时候——
不,或许不是有的时候,而是这世道里,大多时候——
所谓的“强”,所谓的“修为”,在那些不明所以、不合常理、越认知的“存在”面前,甚至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像是一记蓄满了毕生功力的重拳,狠狠砸向了一团浓雾,或者……
一片深不见底、只会吞噬光与热的虚无。
不是打不过,是连“该打哪儿”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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