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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王闯勉强咧开嘴,那满是银丝的络腮胡随着动作颤动。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笑,极轻极苦,像老刀刮过石磨:“呵呵…四弟。”
这两声称呼一落,迟慕声与陆沐炎都怔了。
陆沐炎的目光忍不住掠过王闯衰老的皮肤、深陷的脸颊、还有那双粗大而颤抖的老手;
迟慕声更是死死盯着他,像要从王闯的每一道皱纹里找回那点熟悉的意气风…
可他找不到,这个暮气沉沉的真实感,是一股完全不可逆的清晰…
启明院长环视一圈,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深邃。
此刻,众人皆知接下来的事情有多么重要。
这份肉体的衰败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院长沉声宣布,声音带着威严和悲悯:“自长乘走后,老缚带队一百多人,深陷哀牢腹地……就此失去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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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名震宫弟子…只有王闯回来了。”
院长说话间,王闯那双粗大的老手,带着不可磨灭的疲惫和屈辱,缓缓伸入衣袖之中…
他从中掏出了几张血迹斑斑、粗糙不堪的布帛,一一平铺在宽大的红木桌上,供所有人查阅。
行宫内,迟慕声、陆沐炎、少挚、长乘、白兑、艮尘、风无讳此刻皆围绕成半圆形。
迟慕声和陆沐炎仍不可置信地盯着王闯的手——
那种“几日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成了垂暮老人”的冲击,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们的心脏,越攥越紧。
王闯喘着粗气,手臂抖得厉害,那桌上的布帛也像是被血浸过又反复揉搓,边角破烂,颜色深暗,透着黏滞的湿意。
他指尖摁住布角,小心讲解,那动作笨重却极小心,像怕再多施一分力,就会把这最后的证据揉碎。
布帛上的炭笔字迹歪七扭八,像是在极混乱、极痛苦、极仓促的情况下写的,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众人围拢过来,在烛光下一行一行看——
起因:(空白)
初步分为三个症状——
初级:吸入雾气后舌尖麻,不自主哼唱(仅傩戏);
中级:瞳孔扩散成方形,无法辨识人脸,将同伴看作“无面树精”;
重度:大脑颞叶液化,受害者会突然背诵出陌生人的生平记忆。摸布料,手感黏腻如胶,纯棉沉重瘙痒如蚁噬;
摸手臂反应,皮肤红肿溃烂如腐肉;
瞳孔反应,方形扩散,诡眼可怖;
按压,伤口流脓如挤出蛆虫…
衣物十二时辰反应——
纯棉:增重oo,瘙痒等级(-o级)
化纤:产生静电火花,刺痛感如针扎
羊毛:长出绿色霉斑,灼热感伴随皮疹
丝绸:溶解出破洞,有黏液腐蚀感。
————————————————
血迹沿着笔画渗开,黑红交错,有的字几乎被血糊住,只剩模糊的轮廓,更添几分狰狞与不祥。
有的字却被重重描了数遍,像写字的人在那一刻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怕自己一死,这世上就再无谁能替他们说话。
众人形成一个压抑的圆圈,目光死死钉在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上。
在幽暗的烛光下,皆静静听着王闯和院长复述哀牢山中生的一切,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
从一开始浓雾弥漫,被困山洞的绝望,到后来老缚带领弟子以身犯险进行探查,直至山洞内那诡异而迅猛的异变……
他每说一个字,行宫里的烛影就像随之沉下一分。
那血迹与一行行文字,无一人不愣怔当场。
空气沉重得几乎窒息,一股压抑的、死亡的蔓延感无声地笼罩了整个行宫。
每一行描述,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观者的心脏。
字越看,空气越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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