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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兑几乎在同一时刻引动周身残存的炁,两人面前的沼泽再度向着溪流的方向分化出一线生机。
无需言语,若火与玄谏立即强撑着响应。
四股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炁流在浓雾中艰难交织,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一次携手。
那令人窒息的浓雾再度撕开一道短暂的裂隙。
但四人皆无言。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待这轮术法的余波平息…
忽然,玄谏用尽力气撑起身子,那件向来一丝不苟的黑袍,下摆已彻底被泥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
他望着白兑与艮尘苍白的面容,声音沙哑,转移了话题:“还有一计……”
他的声音,像在从死里刨出最后一丝气息:“这一计……算是真正的破釜沉舟,诸位可愿一试?”
若火眼皮都抬不动了:“嗯?”
…
在众人等待的时间里,他却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躺倒下去。
玄谏望着头顶那片被雾气彻底吞没、不见天日的灰蒙,喃喃道:“还是……等下次子时吧……或许……会有人来寻我们……”
他扯出一抹疲惫到极致的笑,带着渺茫的希冀与认命般的平静:“若届时……仍无转机……我们便……试上一试。”
若火望着周围重新汇聚、仿佛永无止境的浓雾,苦笑着闭上了干涩的双眼。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喘着气儿:“咱还能撑到下一次子时么…”
无人应。
浓雾如冰冷的潮水,温柔而残酷地淹没了所有未尽的言语,只剩微弱的火光在雾中挣扎。
四道微弱得如同游丝的呼吸,在这片乳白色的、绝对的混沌里艰难起伏,如同祭坛上将烬的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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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一点猩红的光,苟延残喘地等待着某个遥不可知的奇迹,能穿透这无尽的迷障,带来一缕清风…
或带来彻底的死亡……
…
…
震巽界——
洞穴深处,风声依旧在缝隙间呜咽,像被困在山谷里的野兽,不甘、不停。
迟慕声与风无讳并肩站在洞内,脚下石面还残留着先前乱风刮出的细痕。
二人皆抬手成剑指,肩背微绷,闭目调息,竭力让体内的炁息与这片暴戾山谷的气机缓缓对上节奏。
风,从洞口那道裂缝灌入,时起时歇。
风无讳的衣摆被吹起又压下,像在与整个巽界较劲,瘦高的身形在昏暗中绷紧如待的弓弦。
迟慕声胸腔起伏间,炁息,像雷霆未起前的低鸣,一点点汇聚到丹田,再循经络往指尖走。
洞中,绳直退在一旁,沉静观势,默默观测二人周身炁流。
蓦地——
迟慕声睫毛一颤,咬了咬牙,猛然睁眼!
刚睡醒时那点吊儿郎当的散漫全无,他的眉宇此刻紧锁,眼神黑而亮,眸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他低吐一字,一句,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拉出:
“——震,为雷。”
洞外,天穹仿佛被这一声唤醒!
那道声音,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喉咙,而是从远古的雷云中直接劈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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