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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挚仍仰望着被火光染成暗红色的天幕。
闻言,他喉间逸出低笑:蠃母司,你此刻的试探,浅薄得令人笑。
随后,少挚唇角轻轻一勾,笑意中带着某种轻蔑的从容:“若我真存了掠夺之心,带离火回我少昊之国即可,何须在此消磨辰光?”
空气静止了一瞬。
似乎连远处翻涌的岩浆,都被这句话压住了呼吸。
火光的跳动骤然变得黯缓,连奔腾的焰舌都微微一顿。
少挚凤眸微抬,古老而深邃,像能照见命运缝隙中的一粒尘埃,翻涌着明灭难懂的情绪:“我们彼此太过熟悉。冥王此番,是将选择的主动权交予我手,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我便退一步。”
他倏然抬眸,盯着长乘,眼底那抹淡淡的玩味仿佛能看穿一切:“只此一次,可算公平?”
长乘呼吸轻晃。
少挚那眼里,似光似暗,不怒也不威,却让人无处可逃。
可是,那双从前澄澈无虑的眼眸里,早已爬满了难以掩饰的深深疲累…
长乘终是低下头,将所有未尽之言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不再言语。
空气里,只剩下熔岩低沉的脉动。
不远处,陆沐炎仍在沉睡,呼吸匀长,成为此地无惊无扰的一息静谧。
火焰映在她的面庞,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都愿意依附在她身上。
…
——————————————————
而在陆沐炎的灵台深处,万物正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清晰脉络。
她忽然觉得仿佛整片天地都“亮”了。
周身,不再被灼热炙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意。
在这片终年炙热、连风都罕至的熔岩炼狱里,她竟真切地感觉到一丝从来不属于此地的清风,却为了她而轻轻吹过。
心口处,彤彤地跳动着,如擂鼓,充满蓬勃的生机
一呼一吸之间,神识竟隐隐与远处奔流的熔岩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仿佛能轻微地触动其磅礴的能量!?
陆沐炎惊喜地眨了眨眼:“我去?我…我怎么,我好像能感觉到,那边熔岩的…呼吸?!”
忽的,冥烨的声音再次响起,古朴而悠远:“如果你感到‘热焰如珠’、‘耳后生风’、‘心头震动’……”
陆沐炎急急打断:“慢点慢点!老白记一下,记一下!”
冥烨却仍保持着那个平稳的节奏,语调依旧稳定、深沉、古老:“那是炁机动,正好。但你不可兴奋、不可变动外形,只守护意念与呼吸同步。”
“在丹田真气动之际,必须迅把握时机,运用意念引导真气,依次经过尾闾、夹脊、玉枕三大关口。”
“你体中离火虽强,但火候未至。不要把它当普通气血来催化。现在应“封炉”——使这股离炁稳住,不再上下激荡。”
“你可想象一颗火珠(流珠)安住于昆仑之巅:炽热却不乱动。保持心静、意定、气匀。”
“若你忽见光、闻声、觉热,皆可观察,却不可随动。让意主神,神守炁,炁守丹田。待下一步‘炼神还虚’时再行突破。”
“切记,‘封炉’、‘止火’是关键阶段,若早动或强动则会‘伤丹’或‘亏炁’。”
陆沐炎听得头大:“不是,你说的这这也太多了,我记不住啊?”
她带着一丝期盼:“你下次还能再说吗?”
她四下张望,踮着脚尖喊:“喂——有没有录音机啊——?!”
蓦地,冥烨的声音打断了她。
那声呼唤极轻,却重若千钧:“炎。”
陆沐炎瞳孔一缩,瞬间怔在原地。
她艰难地滚了滚喉咙。
这个字…
这一个字…
与长久以来,夜夜萦绕在梦中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十几年的追寻与迷惘…
这一个字,终于以如此清晰的方式,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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