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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目下无尘,从不把粗使小丫鬟放在眼里。
可听芷兰提起梨月,心里不由动了动。
那小丫头皮肤***五官精巧,粗布衣裳掩饰不住俏丽。
十二岁就是美人胚子,若在书斋养上几年,难免世子爷不动心将她收了。
沈氏这一沉吟,芷兰早睃在眼里,忙趁势道:
“秋盈牙尖嘴利会躲懒,环环惯是偷嘴手贱。最是那个小月,妖妖艳艳最不成体统!小姐别看她们年纪小,只怕在澹宁书斋跟玉墨学不出好。往后若俏一帮儿哄姑爷,还不把姑爷勾引坏了!”
话虽然有些道理,可说得着实不堪。
沈氏眉心微蹙,斜斜睨了她一眼。
芷兰连忙住了口,低头不敢言语。
何姥姥见是个话缝儿,又忙凑过来劝:
“澹宁书斋是姑爷读书的地方,得安排咱自己人管。掌事儿和丫鬟要挑些信得过的人。澹宁书斋本就让玉墨妖精把持着,再弄几个小妖精过去,一年两年不生事儿,难保三年五年不生事儿。”
何姥姥觑着沈氏脸色,又倚老卖老讪脸道:“小姐,依着老奴的话,不若让芷兰去书斋把玉墨替过来,让香草过去看守茶炉。她在正院也是守茶房,差事不用学。若是她们姐儿俩不够用,再派香卉香蕊一同去。都是咱沈家来的,世子爷有她们服侍,小姐也放心。”
芷兰忙道:“我姥娘说得极是。姑爷一连两晚都歇在书斋,不知玉墨妖精如何狐媚姑爷呢。我过去换了玉墨,将她放在小姐跟前,也省心些。”
沈氏对镜端详妆容,任由她们你一句我一句挑拨,淡淡的一声不吭,
过了片刻工夫儿,一等丫鬟芷清捧热花水进门。
沈氏才轻轻摆手,让何姥姥与芷兰出去,看着人布置赏花的事儿。
花水敷手是沈氏从小的习惯,用香花煮热水,软巾浸透绞干。
一日两次热敷,为的是手上皮肤细嫩不生细纹。
白腻玉手放在香帕上,沈氏见房里无人,这才冷冷笑道:“你姑爷一回府,咱凤澜院是九尾狐狸精出世,天下大乱了。”
凤澜院沈氏身边,有好几个一等丫鬟,为首的是这个芷清。
她是个高高个子清水脸,相貌中等不甚打扮,不似芷兰花红柳绿。
芷清是个有心有脑子的,对沈氏忠心赤胆,沈氏有事情只肯与她商议。
“依着奴婢看,小厨房曹婶子派的人很好。奴婢冷眼看着,小月她们年小老实,不是能生事做耗的。连玉墨这个人,也不是狐媚性子。往澹宁书斋拨人手,原本是个小事儿,若小姐执意派陪嫁丫鬟去,太太虽不说什么,姑爷岂不怪小姐太上心,仿佛要管着他似得?”
芷清用滚热巾帕,将沈氏一双嫩手细细裹了,往窗外望了一眼。
“前儿芷兰派香卉、香蕊去澹宁书斋盯梢,惹得姑爷整日价不高兴,直到今天气都没消。小姐虽是关心的意思,可姑爷究竟是小爷们,自在惯了不肯受拘束,难保不误会。小姐,万事要以姑爷为先。”
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沈氏终究不放心。
陪嫁丫鬟是沈家的,身契都在手里,再折腾也闹不出自己手心。
小厨房那些粗使丫鬟,都是宁国府家生子,到底不是一条心。
想到这里,沈氏斜倚在软榻上,幽幽叹了口气。
“都说宁国府显赫,世子爷少年得志,可谁知我守三年活寡的苦楚?好容易盼着夫君回府,不但没来圆房,倒给我看了两日脸色。实指望陪嫁的人能帮衬,可又偏偏出了不要脸的东西。我也真是命苦!”
芷清知道她说的是芷兰香草姐妹,忙温言劝了几句。
沈氏蹙眉幽怨半日,又摇头道:“这澹宁书斋的事儿,我也想清楚了。芷兰香草,自是不许她们过去。小月相貌极好,只怕不肯安分,也不能放到书斋。玉墨那丫鬟,虽说从小跟着世子,可年纪大了有些难缠,不若回了太太打发出去。我的意思,派几个粗苯的过去,好让世子爷少走外心。”
芷清见主子执意如此,听不进劝告,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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