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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贫民区本来就是整个君斯坦迪堡最脏乱的地方，街头小巷里到处是随便倾倒的粪水和生活垃圾，常年累月的积累下来，都在各家的门口堆积了厚厚的一层，不仅闻起来十分难闻，下雨的时候更是会让道路泥泞一片。

但如今这些路边的淤泥都成了贫民区里的住户们的心头好，他们把那些淤泥铲回家里，进行暴晒消毒后有加税搅拌埋进菜地，不知道沉淀了多少年的淤泥中其实有非常丰富的养分，用来种菜的效果一点都不比米娅精心沤制的粪肥差。

而如今这一方法已经从贫民区传播开，整个贫民区的卫生环境有了极大的改善，现在别说看到有人往外面倒粪水了，那些路人要是突然想上厕所了，也不再像是以往一样随便找个地方解决，而是憋也要憋回家里去，路边家畜留下的粪便也都是要收集起来带回家去沤肥的。

肥水不流外田这句话，正慢慢成了大家的共识。

第65章

很多时候，改变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而有些改变，却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轰轰烈烈。

奥佩特斯街在六区是比较富裕的街道，这里的居民住户们都有自己的房子和事业，工作稳定收入也就稳定，家里自然也有些积蓄，但对于那些真正的富人来说，这里的居民们只能算是小富小贵，勉强能够得上中产阶级的标准，而像巴亚德父亲那样成功的粮食商人在这条街上就已经是顶顶富贵的人家了，可他家的产业对于那些贵族和大商人来说，却完全不值一提，连当初供应巴亚德成为骑士都只能说勉强，要不是巴亚德自己有天赋，运道也好，才入军营就得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意外获得了皇帝查士丁尼一世的看重，把他破格招入了亲卫骑士团，不然按照正常的升迁，巴亚德可能要到二十五岁才有可能成为骑士，运气差一点甚至可能要到三十岁。

所以，别看奥佩特斯街上的居民比一般平民富裕，但他们也不是真正的富人，甚至很多人因为家里人口多，支出也多，就算收入不菲，也难免捉襟见肘，所以这里家家户户都需要养一些家禽家畜改善生活，而每个人家里的空间就那么大，人口多的人家甚至没办法为家庭成员们各自准备一间房间，就更别提安置这些家畜家禽了。

而且大家的后院都有菜地，留下来的地方就很少，像玛莎以前一样只养了一些鸡鸭的人家还好，要是家里养了马牛羊猪这样比较大的家畜的，那家里可就养不下了，所以大家都习惯在白天的时候把家畜放在街上养着，到了晚上再关在屋里，这样就可以节省不少空间了。

也因此，奥佩斯特街上的空气其实也并不怎么好，时刻弥漫着一股动物身上的腥臊味与粪便混合的古怪味道，地面其实也不是很干净，出门要是不注意脚下，很容易踩到动物粪便。

要说比贫民区好的，那就是这里的地面是石板的，路边还有排水沟，家门口脏了用水一冲，就能把那些污秽物冲洗干净，不会变成恼人的淤泥。

而附近那些环境比奥佩特斯街差的街区的情况就更不容乐观了，碰到那些不在意街面环境，到处乱倒污水垃圾的，时间久了，住家附近都是一片恶臭。

但最近一段时间，住户们发现，街上的卫生突然变干净了。

空气里难闻的味道降低了不少，出门也不会一脚一坨便便了，更加神奇的是，街上多了一群背着旧箩筐提着麻袋木桶的小孩，非常积极的用各种各样的工具把地上的粪便捡走，甚至两个孩子同时看到一团粪便因而争吵起来的事情时有发生，看得那些消息不够灵通的住户和行人们不明所以。

有个不是这边住户，只是过来办事买东西的行人一时好奇，买东西的时候就找了店铺的人打听消息：“你们这边街区还给配备了街道清扫人员？你们的街道管事们这么好？”

被问的人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想什么美事呢，那些管事老爷们哪个不是恨不得在我们身上剥一层皮下来，想让他们花钱请人清扫街道，那是做梦。”

“那是你们自己出钱请的人？怎么都请的小孩子，这些小孩看着可不怎么像会做事的样子。”

“不是我们请的，这些孩子都是贫民区那边来的，他们也不是在搞卫生，就单纯是过来捡那些畜生拉的粪便的。”

“啊？捡这个回去做什么？用来烧火吗？那怎么连牛粪之外的也捡了。”

时人也有用牛粪烧火的，所以有人捡牛粪不稀奇，但其他的？没听说也能当柴火烧的啊？

被问的人是店老板，他一看就知道行人不是这边的住户了，看在对方在店里消费了的份上，他也乐意解释一番。

其实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奥佩特斯街上草药店的约翰和玛莎领养了一个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简直是个传奇一样的人物，来这里没多久就做了不少轰动的事情，如今更是被皇后招进宫里成了她的女伴，身份水涨船高，虽然还不是贵族，却没人敢小觑她，很多人都认为她最后怕是会加到贵族家里去，成为一位贵族夫人。

家里也有女儿的行人听了很是羡慕：“可这和街上那些小孩有什么关系？”

“那位小姑娘前段日子说可以用粪便发酵成粪肥让土地变得肥沃——这个消息还是贫民区那些人传出来的——就有人试过把街上陈年的污泥拿去种菜，果然长得比以前好，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些粪便都是好东西，抢着捡回家沤肥呢。”

甚至贫民区那群穷疯了的贫民们还想出了收集街上的那些淤泥卖给其他街区的人的生意，别说，因为他们卖的价格非常低，效果听说也不错，还真的有不少家里菜地贫瘠，但又没什么别的办法的人愿意买他们收集的那些淤泥，毕竟君斯坦迪堡什么都好，就是缺少河流，据说营养丰富可以用来给土地施肥的河泥在他们这里是找不到的，所以如果家里的菜地变得贫瘠了，他们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先暂停播种一年，让土地自己恢复。

现在有了那些淤泥，这些菜地可算是有救了，而且那些贫民卖淤泥也不是直接找到就拿出来卖的，而是会先用水沉淀到里面的许多杂质，然后再进行充分的晾晒，晒干以后的淤泥不仅没有少了许多恶臭，还杀死了里面可能存在的虫卵，就是直接拿来种菜都没问题。

所以现在街上那些粪便可受欢迎了，自然是有人抢着去捡拾起来带回家堆肥。

而附近街区的人也默认了他们的做法，他们自己嫌弃粪便的恶臭脏污，不想去清理，有人愿意免费代劳，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现在收夜香的人都变多了，以前这份薪水微薄，又脏又累工作只有最贫苦又没什么其他工作能力的人才愿意做，现在愿意做的人却多了不少，而且收来的污物也不会再被倾倒到河流大海里去污染水源了，而是会被收夜香的人拿去沤肥。

行人恍然，然后对沤肥的方法好奇起来，他是城外村子的村民，家里就是种地的，想起自家那些越来越贫瘠，产出越来越少的土地，他对能让土地变肥沃的方法十分感兴趣：“这个沤肥真的能改善土壤让土地变得肥沃？你不是在骗我吧。”

店老板可不爱听这话：“我骗你做什么？这不是你自己来找我打听的吗？不信你就找其他人问问，这事大家都知道。”

行人一想也是，连忙开口道歉，等店老板气消了，才继续问他：“那你知道他们卖不卖这个沤肥的配方啊？我现在去那个草药店能买到配方吗？”

“不需要花钱买，你想要知道，去草药店问一声就是了，那家人都很好，这个沤肥的方法都是免费教给别人的。”

那行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去了约翰的草药店，结果还真没花一努米就问到了沤肥的方法。

而随着这个行人的求教，慢慢的，沤肥的方法就在君斯坦迪堡郊外的村子里传播开，又传到了别的城市村子去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米娅对此一无所知，移栽的事情只占用了米娅一小部分的注意力，在确定移栽后的植物们都好好在生长后，她就暂时把照顾它们的工作交给了两个擅长种植的老农妇，这两位也是贫民区的住户，是玛莎之前请来开垦土地中的一员，现在土地开垦结束了，这里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她就留了其中两个做事最细心负责的妇人，只流妇人也是因为这里以后会是编织作坊，里面都是一些女工，如果流男性在这里看顾土地作物，就不太适合把他们的住处安排在别墅里了，而米娅暂时还没有再盖一栋宿舍楼的想法。

其实移栽的时候，除了最后才买到的树苗以外，其他几种农作物长得都很大了，尤其是竹子，新生的竹鞭长得老长，都在花盆里盘成一团了，一根根竹子从竹鞭上长了出来，虽然不粗，却也快要挤爆花盆了。

但竹鞭多也有好处，竹子可以用竹鞭来进行繁殖，只要截取一段带有新芽点或者新生竹子的竹鞭，再保证根须的完整性，就能保证移栽的成活率。

而棉花和茶树的生长周期也明显变短了，前者如今已经开始开花了，后者生长周期比较长，一般来说需要三五年甚至十来年才能长成，如今的茶树虽然生长速度很快，但依然处于幼年期，矮矮小小的一棵树，距离结出种子都还有好几年，但已经能让米娅摘上几片叶子泡茶了，而且茶树也是可以扦插繁殖的，她觉得按照现在的生长速度，明年的秋季应该就能用这些茶树的短穗进行扦插了。

不过米娅也并不是很急着让它们长大，之前在巴巴克那里买到桑树苗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她当时就请巴巴克帮自己在东方那边找一找这些植物，如果有所发现就让商队为她带过来，而巴巴克显然在桑树苗这件事上明白了，能让米娅感兴趣的植物怕都有些特殊的作用，而为了换取这其中的秘密，他爽快的答应了米娅的交易，并且表示如果她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或者他的商队发现了其他的特殊植物，都会带过来给她看看。

那米娅还有什么可客气的呢，她就等着巴巴克的商队再继续给她送植物来。

而在米娅移栽这些植物的时候，她种在后院里的土豆却到了成熟期可以采摘了。

此时已经是八月初了，距离米娅拿到这些种子并种下，差不多也就两个多月，虽然说现代的土豆也有两个月就能成熟的品种，但那是经过现代农业科技培育出来的早熟品种，实际上晚熟的土豆，一般需要四到五个月才能成熟，但现在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后院的土豆就已经可以采收了，这更加证实了米娅猜测的，她亲手种植的植物都要比其他植物生长的快，而且很可能是二倍数的增长。

确定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很吃惊的，还有些后怕，幸好茶树棉花三树苗这些植物的成长周期本来就长，而且还都是他们没见过的陌生植物，所以就算是二倍数生长别人也不太能发现问题，就连大豆这种植物在君斯坦迪堡都属于稀罕的作物，所以哪怕长得快一些，其他人也并没有怀疑什么，

但这种事情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早晚是要被发现的，所以种完这一波，米娅就不准备再自己亲自全程照料了——她做过实验，如果减少照料的时间，那么植物的加速生长情况也会变缓和很多，只要控制得当，让植物只是长得别别人家的稍微快一点，大家也只会以为是她有什么特殊的技巧，而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比如把她当成女巫什么的。

挖土豆的工作是米娅亲自干的，反正也没多少，她自己挖就够了，而且她已经提前把艾丝黛乐夫人的订单完成了，衣服也送了过去，对方十分满意，而皇后的衣服设计图已经过稿，她还亲自去皇后的宝库选了材料，目前正交给女工们进行蕾丝的制作，而皇后最佳的内衣套装，她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蕾丝的部分都交给女工了，所以她只需要进行裁剪缝合之类的工作，做一套内衣也花不了多久，米娅在做艾丝黛乐夫人那条裙子的时候稍微抽了一天时间出来，就给皇后又做好了四套内衣，分别做了红蓝紫白四种不同的颜色，还是不同的风格款式，皇后本人非常满意，甚至连皇帝事后都给了米娅一份赏赐。

所以这两天米娅稍微清闲了一点，这才有了闲情逸致，窝在院子里慢慢挖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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