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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本就闷热,周遭的空气在油灯的烘烤下更热了。
燥!
突然,法铃剧烈摇晃,道姑豁地站起,一手横握木剑,另一手并指对桌上纸人法铃暴呵:“大胆!”
她这一声如惊雷,吓得一旁众人跌坐在地,好几个人惊叫出声。
法铃叮当乱响,似与她对骂,道姑忍无可忍,抬剑一刺——
只听“咣当”一声重响,铃声戛然而止。
周遭突然陷入沉寂。
况员外感觉空气都凝固了,他屏住呼吸,焦急地望向巍峨如山的仙人。
青面道姑吐纳调息,而后朝况员外点了点头。
见状,况员外心中大定,看来真人已经摆平恶鬼!
妾室高兴地拉着况员外的袖子:“老爷,成了,成了!”
几个少爷小姐也都激动地围过来。
丫鬟被挤到外头,气得暗暗跺脚,其他仆从们也都各自讪讪地交换眼神,大家似乎都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
中庭一时人声嘈杂。
况员外抬手招呼大阵里的仙人出来庆功,却听轰的一声,朱砂大阵骤然起火,黄绿色火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整个中庭。
况员外和妾室仰天倒下,员外夫人扑向儿子。
况大郎从母亲的袖子底伸出头来,指着火阵惊叫:“嗝……嗝嗝……鬼火!是鬼火!”
这和夜夜出现在院子里的鬼火一个颜色!
丫鬟又恐惧又痛快地大叫:“恶鬼力了,道姑扛不住了,道姑扛不住了!”
此时的况员外已经顾不上骂人,一把拉过妾室拦在自己面前,大喊阿弥佗佛。
妾室被拉着挣脱不掉,半跪在地上大喊救命。
她的两个女儿更是直接晕倒在地,动也动不得了。
下人们人人自危,抱头鼠窜,没一个肯上去搀扶。
火阵中央,道姑“哆”地一声娇斥,举剑腾跃而起,剑尖对着员外夫人的方向,大呵:“恶鬼,拿命来!”
她的乌被热气蒸得飞扬,袍袖鼓动,獠牙面具狰狞可怖,明暗火光间,如神似魔。
员外夫人一时不知哪个是鬼,脖子一梗,背过气去。
况员外被火轰得耳鸣,扑通一声跪地,搓着双掌四方哭求:“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道姑没有理会他,一手抓起三个纸人,翻身一跃跳出火圈,啪的一声把一张纸人按在员外夫人身上,举剑划过,纸人上登时冒出血来。
况员外就在半步开外,亲眼见着纸人出血,“啊”的一声大叫,手脚乱蹬着向后狂退。
妾室和其他下人们惊叫着奔向游廊。
道姑脚尖轻点,一跃便到众人前方,把第二个纸人钉在游廊柱子上,再次举剑划过,纸人上又是一道鲜红血印。
这回,所有人都清楚看见了这绝诡画面。
“血……血啊!”
“纸人流血啦!”
一时如油锅注水滋哇乱叫,所有人拼了命地朝府外奔逃,只剩一个洗碗老妈子跌倒在地。
道姑乌轻摇,缓缓朝她走去。
老妈子瑟瑟抖地指着道姑:“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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