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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打包票说:“你放心啦。这个项目我跟王总早就沟通过。是王总认可了,才交待季总安排落实的。总公司内部的决策,有王总、季总在,那不是咱们操心的事。”
谈到王总、季总,陈淑娜说:“今天没有见到周宇,也不知道季总什么时候到广州,王总还来不来?”
钱总给陈淑娜使个眼色,说:“王总早就来了。场馆里也没有他什么事可做,我安排他到郊区住几天。今天周主任去王总那边看看王总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办,就没有过来跟咱们吃饭。季总还没到。她一到肯定先联系你。等季总来了,我再安排王总和季总一起进场馆看看。”
钱总对陈淑娜说:“你现在才是季总的第一爱将。广西铅锌矿的事,非你莫属。你推不掉的。”
想到广西铅锌矿的投资规模,陈淑娜提醒钱总,说:“华艺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也不是太好。投这么大的一笔钱出去,全部使用自有资金恐怕有难度啊。”
钱总理所当然地说:“贷款啊。找银行做项目融资。”
陈淑娜说:“那也得有抵押物啊。”
钱总说:“总公司那栋楼不就是抵押物吗?”
陈淑娜不相信地问:“总公司能把那栋楼拿出来抵押吗?”
钱总蛮有把握地说:“放心吧。我说能,就一定能。绝对是好项目。不要犹豫了。我广艺一家吃不下来。咱们合作,总公司出大头,做大股东,我们广艺公司也出资占股,咱们个人也出点儿钱占小股。用不了几年,咱们把公司做成上市公司,那就是百倍之利啊。”
陈淑娜看看于建学,想听听他的意见。于建学低头不语。
陈淑娜又看看王晗,示意他说两句。
王晗说:“我这两年在深圳,接触过几个在香港做有色金属期货的人。我可以给你打听打听。”
陈淑娜又问王晗:“到时候,让你去广西铅锌矿做项目公司总经理,你去吗?”
王晗毫不含糊地说:“那有什么不能去的。我去比你们都适应。我当年就是在那里当的兵。那是我第二故乡啊。管矿工,和带兵打仗最像了。我带过的最有纪律的兵,就是矿工出身。我还能找一找当年的感觉。要是有五百矿工归我管,我就过把当营长的瘾;要是有一千矿工归我管,我就过一把当团长的瘾。”
钱总高兴地说:“老王去最合适不过了。那里地方政府的好多干部都是退伍军人。一提战友情谊,那什么都好说。还有,老王这酒量可以。不会喝酒在那里吃不开。不怕你们笑话,我们去了几次,都是被抬出来的。”
王晗有些得意,他话里有话地说:“喝酒也要有牺牲精神。”
康乐坐在咋咋呼呼的王晗身边一声不吭。他看着正在剥基围虾皮的贾勇说:“你第一次来广州吧?”
贾勇一边吃一边点了点头。
康乐问:“吃得习惯吗?”
贾勇说:“吃得习惯。”
康乐说:“让你连吃两天,你就该想老北京炸酱面了。”
贾勇问:“您经常跑广州吗?”
康乐说:“我十九岁第一次跑广州,在绿皮火车上坐了一天一夜。”
贾勇问:“您到广州来探亲?”
康乐说:“探亲?我在广州一个认识人都没有。我们家在长江以南一个亲戚也没有。”
贾勇问:“那您到广州来干什么?”
康乐说:“我们村选我当了村长。我一个愣头青小伙子,有热情,想带着大家致富,听说南方好挣钱,我想怎么也得去看一看啊,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就买了张火车票来了。”
贾勇问:“找着生意了吗?”
康乐说:“找着什么啊。我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连广东话都听不懂,找一个大车店,睡了一星期大通铺,回北京了。
”回去跟我们村里人一通胡吹。把广州吹得跟天堂一样,遍地是钱。后来我发现,来广州一趟最大的收获,就是我比以前会忽悠了,而且真有人信我的。
“我们那会儿可比你现在苦多了。好歹现在还有人带着你出来,不用你自己出来蹚路。”
贾勇竖起油乎乎的大拇指,奉承说:“您十九岁就当村长了。不简单啊。”
康乐说:“累傻小子的活儿,没人愿意干,大伙一合计就选他吧。”
贾勇问:“我听家在农村的同学说,村里的政治也是政治啊。您父亲是不是以前的老村干部?您接的班?”
康乐说:“我岳父是老支书,我接了我岳父的班。我爸当干部的时候,比我岳父官大多了。”
康乐随后说起了他父亲的情况。
贾勇听了,吃了一惊,刚含进嘴里的另一只虾差一点儿没掉出来。要不是康乐亲口告诉他,他绝对不敢相信,已经一副地地道道村干部形象的康乐,居然是高干子弟。
康乐看着贾勇吃惊的样子说:“我说的是真的。这种事现在听起来稀罕,怎么可能呢?三十年前,就是这样。我们家老爷子找了一个村,户口一落,卸甲归田,扛锄头种地去了。”
贾勇想了想平时康乐在陈淑娜面前的言行做派,就不觉得奇怪了。陈淑娜不仅对乡镇企业出身的供应商康乐客客气气,还大事小事都想听听他的意见。康乐在陈淑娜面前也敢想敢说,常有意外惊人之语。
贾勇说:“怪不得您十九岁就当村长呢,看来您是有当干部的基因。”
康乐说:“我喜欢读书是随了我爸。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北京西山寻访曹雪芹故居,我印象特别深。我们同学不上课的时候,我爸在家教我读小说。当村干部也是因为大家觉得我读书多,能白话儿,赶鸭子上架。”
贾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现在,我还没有给您成交一单料器业务。”
康乐大度地说:“这不能怪你。我看你玉器成交的就很不错。你也尽力了。”
贾勇看着康乐,迟疑地说:“可能我说的不对,您别在意,我觉得这个产品好像有那么一点儿过时了。”
康乐说:“不用不好意思说,你说的是实情。”
康克叹了口气接着说:“想当年,料器是北京工艺品出口的拳头产品,我们村的村办企业就是干这个起家的。村里人靠干这个挣到了活钱。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家里添置家用电器,翻盖老房子,都从这上面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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