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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财应下,徐徐道:“在下是从钱庄查起的。晏小姐和她的婢女阿莺常去西市的钱庄宝通行。想必公子知道,宝通行是扬州唯一能和外省通兑的钱庄。恰好在下在里头有熟人,便稍加打探,发现小姐是宝通行的新主顾,而她所提的钱,或从京师而来,或从杭州而来,不一而足。”
沈劭皱眉。
他理过正气堂的账目,知道晏大在京师和杭州并无钱财。
他问:“怎么是从京师和杭州,这些钱财可是晏小姐本人的?”
“关键就在此处。”吴有财道,“我那友人查了晏小姐提钱的印鉴。那印鉴并非晏小姐的,而属于一个京师里的大人物。”
“何人?”
吴有财道:“当今圣上的妹妹,海阳公主。”
沈劭心一沉。
吴有财看沈劭变色,便解释道:“公子兴许不知道这海阳公主。可若是早个七八年,海阳公主可是京师里的红人。她是先皇后生下的,也是先太子的亲妹,出身显赫。不过皇后和太子、先帝相继离世,她也就无声无息了。”
沈劭定了定心神,又问:“所以你便怀疑,晏小姐消失的那几日,是去了京师见海阳公主?”
“我是这么猜想的,不过托宝通行的人打探,确实有个女子去过京师的宝通行提过钱,那边形容那女子的长相与小姐相符,且时间也对的上,那十有八九就是小姐了。只是,小姐究竟见没见过公主,这一点在下还在查。方才和公子说过托人打探的,就是此事。”
沈劭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虽然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但仍觉得不可思议。
他早前猜想,晏月夕知道他的身份,必定跟他的旧识有牵扯。只是没想到,那人竟是海阳公主窦凌霄。
“不过,在下意外知道一件怪事。”吴有财道。
沈劭抬眼看他,问:“何事?”
吴有财继而道:“晏小姐去京师宝通行提钱一事,似乎还另有人感兴趣。那边的朋友说,晏小姐离开不久,就有宫里头的人来查海阳公主账上的钱,听闻晏小姐去提过钱,大为惊讶,还叫宝通行的人画了画像,还让他们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公子,我猜想,这晏小姐兴许很快就有麻烦了。”
沈劭听罢,赶紧唤来范齐,问:“跟着晏小姐的人回话了么?那边什么情况?”
“回话了。”范齐道,“我也才刚得了消息,说是那张大人和小姐本来说要去凤凰楼,可行路至一半,忽而又说不吃了,径直回了衙门。我们的人等了等,知府和衙役都回家去了,仍不见他们出来,听说小姐是被扣在里头了。”
沈劭很难不把两件事放在一块儿。
他思忖片刻,转而对吴有财道:“我有一事,兴许难度不小,酬劳好说,请先生务必帮忙。”
*
凌霄站在屋子中央,跟前一桌一椅,身后满墙的刑具,透着若隐若现的血色。
她不由得蹙起眉头。
方才他们本要去凤凰楼,可半道上,张定安忽而收起了彬彬有礼的模样,径直对府吏令道,让他们打道回府。
凌霄只想将他赶紧带离正气堂,至于去哪里,她无所谓。
她不怕张定安对她如何,可进了屋看见眼前这副景象,凌霄又觉得这张定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心里头越发不快,看狱卒进来,便问:“张大人何在?”
却见狱卒从墙上摘下绳子,道:“识趣的自行坐下,让我捆了,免得你受苦头。”
“受苦头?”凌霄冷笑,“就凭你?”
那狱卒显然经验丰富,并不惧言语恐吓,只道:“我知道你功夫了得。可这里是扬州府衙,你敢轻举妄动,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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