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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何最近也没怎么见过李敞了,听柱子这么说赶紧挑开帘往外看,只见李敞大冷天儿也不嫌冷坐在外面车板儿上。
李敞靠在车厢上跟着马车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边车板上坐着张三,车夫只能在地下牵着马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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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高。”
李敞看过来:“诶,云何。”
待两辆马车靠近都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外面坐着,不冷吗?”
“嗨,我清醒清醒。云何这是回桂花巷?”
“是啊。”
“先别回了,跟我回我的官舍吧,还近些。”
秦云何想着两人也挺久没见了,李敞大概也想他了,于是直接跳下马车,道“行。柱子你带河生先回去吧,今夜我宿在子高那儿。”
李敞的官舍秦云何来过两回,确实是比他在桂花巷的官舍还要宽敞些,想来都察院的官舍应该也差不多。
“子高今日是有什么心事吗?”
李敞笑道:“我有什么心事。”
吩咐了厨房摆饭,李敞才又揉揉额头道:“不过是忙得头昏。当初跟着大人还当已经知道为官的辛劳,等到自己做了官才知道,这官儿真是谁当谁累心。”
秦云何让李敞逗笑:“怎么最近很忙吗?”
“还不是你们都察院给我们找的事。
田汾一下查出那么多冒良纳捐的,每个冒良的又要核实冒良确否。在京的拘请来详问,不在京的还要派人去查问。又要去查相关具结的廪保、族邻还有当地州县长官。
还好督抚、道台不议,不然我看整个河南道官场都得震动。”
“这可真是牵涉不少人,恐怕其中有些是真的不知情。”
“田御史还在向陛下奏请各道严查冒良者,这查一遍,各道不得翻一个遍啊。”
“听同僚说,田大人一向锐进,眼里揉不得沙子。”
“可不是锐进嘛。察院三年,弹劾了十来位大臣,虽无实证,却实在令朝中各位大人们头疼,又拿他没办法,他若哪天把我弹劾了我都不意外。”
秦云何一惊,紧张道:“你们合作不愉快?”
“那倒不至于。只是厘清冒考者身份时有些分歧。这冒良案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何止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简直匡谬过甚。”
秦云何听李敞这意思,对田御史的某些观点不敢苟同啊。
“莫非有所谓冒良者其实是被冤的?”
牵连这么广,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查确实了。
那些所谓冒考的也是寒窗数年才考上的,若是被冤的,不光可惜了他们自己数年苦读,还会牵连许多人。
那些作保的也多是苦读数年得的功名或官职,做个保竟搭上自己,简直无妄之灾。
“肯定还是有不十分明确的。”李敞道:“前两天核实一个被说冒考的贡士出身时,我觉着那人并不是在籍贱民,还得再细访乡里,以乡间公评论。田御史却坚持既操贱业就是贱籍。
偏偏那人所在当地的册籍有挖填痕迹,田御史更是坚持定是那人买通了书吏做了修改……”
李敞难得有些无奈:“其实就是册籍有修改痕迹,也不一定就是这个人所为啊。”
“按说田大人也是在地方有政绩行取为监察御史的,怎么断事如此严苛独断。”
饭已经摆好了,两个人一直没动筷子。
这会儿李敞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看起来也没什么胃口,很快又放下了筷子,轻叹口气。
“读书入仕者多清高,有些特是瞧不上贱籍。别说冒良,就是那些良籍纳捐者都被他们瞧不起,更别说冒良籍科考或纳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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