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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海沿岸上,簇簇燃烧的火把将黑夜点亮。
乌山军齐聚于此,贾道士、金鞭子和斧头孙整肃军队,随时听令登船。
狼狈逃回来的郑瘸腿和周大嗓门,片刻不歇地赶了过来,他们进到船舱里,打探着老薛头的下落。
没有消息。
“之前划出了三条出海路线,谢将军和老薛头去的是礁岛,从那里借道绕回来,眼下也该到渡口了。”
郑瘸腿这话一出,船舱里死一般寂静。
裴轶凑近了沙盘,看着深海里的那座礁岛,“这里遍布是暗礁,浪急风涌,渔民们把这里叫作死岛,进入这个水域的船只要么搁浅,要么被困在岛上,很难再出来。”
“照你这么说的话,倭寇大概是不会上岛了,”周大嗓门寻思道:“老薛头赌的就是他们不敢追上去,这才将沙船开到了礁岛上。”
“乌山军去不去礁岛?”裴轶问了李元绪。
“去,”李元绪凝神看向了沙盘上的那座小岛,“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还没赶过去,就被倭寇连人带船地劫了,总得过去探探虚实。”
“行船绕着礁岛转一圈,不要靠近海岸,看岛上有没有渔火,临海的水域有没有沙船,遇到倭寇,把他们的船全给我劫下来。”
裴轶得了他的命令,转身走出了船舱。
李元绪又吩咐了方仲书道,“你去查查是谁走漏了风声,把护船的消息透露给倭寇的人,一律拿下,我要留活口。”
方仲书深知这背后的厉害关系,当即领命而去。
李元绪:“剩下的二十艘沙船撤退到哪里了?”
周大嗓门指着川渝的地界道,“他们逆水行船,走了有两个时辰了,应该到了东渡码头。”
“连夜派人过去,天一亮就让舵手行船,不要在川渝的地界做过多的停留。”
周大嗓门出了船舱,当即就派人快马加鞭地赶过去传话。
郑瘸腿隐约猜到了他的深意,“李将军,你怕董方卓在军粮上横插一脚?”
李元绪心生无力地道:“也许他那一脚早就插进来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眼下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谢兰若和老薛头的安危。
他患得患失,一呼一吸都跟着心事起伏,变得紧促了起来。
从前一个人,战场上横竖都是死,他可以不把命当作一回事,而今心里藏着一个人,她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兵荒马乱。
何况她如今还生死未卜。
岛屿湿林荫蔽下的一方水域里,一团黑影在甲板上向外挪动。
“师父,倭寇的马船走了。“谢兰若压着声音,好心地提醒他一句。
“急什么?“老薛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谢兰若搔着小腿肚子,小小声地说:“有虫子咬我。”
“忍着。”
老薛头低喝了一声,“没见这么久,才过去了一艘船。”
俩人正说话间,又有两艘马船从前面的海域驶过,船上的倭寇人手一盏渔灯,全都向着岸上探灯照去。
他们紧贴着海岸行船,竭力搜寻着船只的痕迹。
好在戍卫营藏身的湿林足够荫蔽,魆魆黑影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倭寇的沙船一走,谢兰若便小声地说着:“师父,这样躲下去不行,天一亮就藏不住了。”
起风了,海浪猛烈地冲击着岸沿,老薛头在船身的晃荡中,蹲到了甲板上,“那也得等,眼下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急什么。“
谢兰若约莫猜到他要等的是什么,“等风向,等海浪过去,等海上升起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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