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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看他们送来的这些东西,我们自己出去外面买,还不一定买得到这种品质的东西了。”以前韩凛也买过这些东西给他妈妈和嫂子,对品质方面他还是有点了解的,所以他是知道这帮老板们送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他们可能自己有钱,在蓟县这个小地方还不一定买得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他们都是挑着好的给我们送的,在蓟县这里买不到,忻州城那边应该是买得到的。”傅秋白知道这些商人南来北往的四处跑,经手的好东西多,他们自己出去外面买,还真的是难以买到相同品质的了。
看着炖盅里的燕窝,傅秋白想起从前在相府里的一些旧事,就说起道:“以前在相府的时候,这些好东西只有主母和嫡出的少爷小姐、还有受宠的姨娘们才能吃得到的。其他的人想吃,就要自己花银子出去外面买了。”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青姨,就是养大我的嫡母身体一直不大好,冬天那会她经常咳嗽,夜里整宿都睡不着觉。我听人说燕窝吃了可以止咳,就拿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几两银子出去外面买燕窝,想着买回来煮给青姨吃了咳嗽能好。我记得我自己当时手上只有二两的银子,只能买到一点点的碎燕窝回来。买了回来后,还要花银子让厨房那边的人帮着炖,燕窝是炖好了,不过后面青姨身边的大丫鬟去厨房取的时候,东西已经被别的院里的丫鬟端走了。当时我知道这个事情就很是生气,青姨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好看,就让我算了。”
后来他第一次吃到燕窝,已经是他位极人臣的时候了,但是那个时候一碗燕窝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难以得到的东西了。但是那一碗被端走的燕窝,傅秋白却是记得到了现在。
“你以前在相府里,受了不少的委屈吧?”韩凛把手放在了青年的手背上,握住了青年的手。看着青年面色平静的陈述童年的过往,他的心里总是止不住的心疼,心疼这个人从小的遭遇和精力。
韩凛知道以傅秋白的聪明坚毅,哪怕是生在一个普通的百姓之家,他读书都能考取仕途,家中的父母必定是不会舍得让这样惊才绝艳的儿子嫁给一个男人为男妻的。但是因为生在相府里,而且因为还是不受宠的庶子,从小就过得不好,还要为嫡子让出路来,必要的时候还要为了家里牺牲自己。
不过傅秋白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算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当时把我们燕窝端走的丫鬟和姨娘,我都不记得他们了。”他记得的是那一碗燕窝,还有那个在相府后院里短命的养母。
“你小时候在家中,没有零花钱吗?”韩凛看青年是真的不在意那些人和事了,才问起一个他好奇的事情。
“你是说月钱吗?是有的啊,不过不多。”傅秋白对上小夫君看来的目光,见小夫君脸上是一脸的好奇,就说起了相府后院里的那些肮脏事,“相府里的人多,有受宠的主子、就有不受宠的主子。那些做事的管事、麽麽都是嫡母孙氏手底下的人,他们仗着自己主子是相府后院的主母,经常私底下克扣各院的东西是常有的事情,我们拿到手的东西经常都是少发的。”
“我那个时候已经上书塾读书了,每月买书、买笔墨纸砚都是要花钱的,青姨手上的钱,还有我自己攒下的银两,都用在了我读书上面。而且因为青姨的身体不好,一直要吃药,看病请大夫,都是要花银两的,我们手上没几个钱攒得下来。在相府里的日子,虽然是比外面的穷苦百姓好一点,但是好多时候,也是身不由人的。”
第191章他们都是穷人
“其实现在想来,若是当时我们有钱请个好点的大夫,开点好的药吃,说不定青姨的身体还能熬多个几年了。”说到养母的病和去世的事情,傅秋白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遗憾养母走得太早了,若是今日养母还在,他可以把养母接来北地养着,说不定养母还能多活个十年八载了。
“你别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都还是个孩子,哪有能力赚钱养家了?你对青姨的心意,相信她必定是能感受得到的,她必定是不会怪你的。要说最应该认错的人,应是你的父亲,而不是你这个儿子了。”其实要韩凛说,最大的罪魁祸首是他那位岳父大人,咱们当朝的傅丞相傅鸿钦那厮了!
说来他对这位岳父大人的感观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差了!
从傅秋白在相府的遭遇和青姨的死,韩凛知道青姨必定不是第一个死在相府后院的女人,相府的后院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青春靓丽的生命在那里黯然消逝了。
或许该说,相府的后院不过是这个时代下的一个缩影而已。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深宅大院的后院里,是和相府的后院一样的,那一个个的地方里,都有着一群群在争宠、挣扎的女人们了。
说到底,这到底是谁的错呢?是男权社会下,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生来就是男人的附庸,不管是在富贵人家还是在普通人家中,她们生来地位就不如男子,她们自幼就被教育日后要当一个贤妻良母,嫁了人要以夫为重,夫死了要以子为重,总之,只有她们自己是不重要的。女子没有自我,也不能有自我,因为一旦有自我的女子,她们都必定是这个社会的异类,不被世人所接受,也不会被现世所容。
今天,韩凛想去做的这件事情,也是与女子相关的事情了。
***
两个人吃过早饭后,在家里休息了一会才坐了马车出来外面。
傅秋白就这么被拐上了车,直到人坐在车上后,他才问带他出来的小夫君:“你还未说,你要带我去何处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要着急嘛。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忙完说不定得好一会后了。”韩凛拿起桌子上的点心递过去给青年。
傅秋白把伸到面前来的手和点心都一起推开了,“我不吃,我肚子还饱着。”
“你不吃我就吃了。”手被推开,韩凛也没不高兴,拿起点心就咬了一口,用一只手撩起车帘子往外看去,见到街上有穿着黄褂子在扫街的环卫工人,想到城里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吃不起饭的穷苦人家,就跟坐在马车里的青年商议:“我们要不在城门口弄一个施粥的棚子吧?”
“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傅秋白很少会驳回小夫君提出的建议,而且施粥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有一个事情他倒是要提醒一句自家小夫君,“你要是在城门口施粥的话,每天会有许多人跑来要粥的。”这里面也就包括了真正的每米下锅的穷人;还有家中有米下饭,但是还是贪那点粥米的人。
韩凛倒也想到了这个事情,“那我们就在粥里、馒头里放多一点米糠去一起煮,那些不是真正的穷人吃了几回后,兴许就不会来领我们的东西吃了。那些家中真正没有粮食的穷苦百姓,他们就还是会继续上我们这里来领吃食的。”
“冬日艰难,能多活一个人是一个人,我们这里的人少,死一个少一个。等到来年我们鼓励下面的村子养兔子,再过个几年,我们这里应该就没有吃不起饭的穷苦百姓了。”所以,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和计划是,扫除贫困人口,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
“你说的也对。”傅秋白也想到了他们北地的人不多,死一个那是真的少一个,“那等回去我们就让人去安排吧。正好快到先皇的寿辰了,对外我们就说我们远在燕地无法回去祭拜先皇,感念先皇,我们就在燕地这里摆个施粥摊子为先皇积福。以后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们就摆施粥的棚子,借口的话,用这个也行了。京城那边的那帮人也找不出我们的错处来。”
“至于施粥的时间的话,也不宜太久,过了年后十五就把棚子撤了。来年春天地里的野菜长出来,那些家里没米下锅的百姓也能出去外面的地里挖野菜吃,总之是饿不死人的了。”傅秋白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哪怕是施粥,他们也不宜一直施,若是长久如此的话,那些穷人会觉得他们康王府应该一直给他们供饭,一旦他们不供了,这些人就会闹事情。
正是因为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他才是更加的注意和小心。
“行,就听你吧,回去我们就安排安排这个事情。”韩凛也知道京城的那帮官员没事就喜欢给人找点事出来,这些人就那么喜欢找存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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