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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入院子,陈设极少,很是空旷,但被打扫得很是整洁,纤尘不染。
吕凌帆随着孙悦儿的脚步,踏入了她平日里鲜少示人的闺房之中。
小屋内虽无华丽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露着孙悦儿的心思细腻。
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画,画中山水间或隐或现,似是在诉说着她内心那不为外人道的柔情与坚韧。
屋内陈设简单而不失雅致,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不过这闺房内没有寻常姑娘家家喜爱的首饰珠宝、华丽衣裙,有的是几把宝剑,几张弯弓。
这平日里总是身披战甲,以英姿飒爽的女将形象示人的孙悦儿,此刻终于在吕凌帆身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缓缓褪下那沉重的铠甲,只余一件轻薄的内衬,贴身而穿,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却又不失那份属于战士的利落与干练。
她的动作轻柔,每解开一个扣环,都像是解开了一层心防,直至完全释放,回归到一个女子最本真的模样。
适才的祈舞,虽在雨中,却未减其风采,反而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因淋了雨,孙悦儿要去沐浴,吕凌帆便在院内随意走动。
沐浴之后,孙悦儿站在铜镜前,细致地梳理着长发,那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映衬着她的脸庞更加清丽脱俗,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不染尘埃。
两人用过简单的晚饭,相约至屋檐之上,盘膝而坐,任由清风轻拂过面颊,带走一天的疲惫。
他们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眺望着远方那无垠的四野,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感慨。
世道无常,人生如梦,变幻莫测。
“你说,待到怨流军尽除,天下是否真的能迎来太平盛世,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不再饱受战乱之苦,不必整日担惊受怕了?”孙悦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此刻望向吕凌帆的眼神中已充满了信任。
吕凌帆望着孙悦儿那张认真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他轻轻努了努嘴,回答道:“但愿如此吧。只是,那条通往和平盛世的道路,注定漫长且艰难,阻碍重重,需要我们付出无数的心血与努力。”
雨,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猛烈的大风。
这风,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它不仅吹散了后山的雾霭,露出了隐藏在云雾之后的秀丽景致,更仿佛吹散了吕凌帆心中的迷茫与困惑。
那一刻,他的目光更加坚定,心中那份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决心与信念,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铁,更加坚不可摧。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吕凌帆在外屋的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呢喃之声传入他的耳中,引得他心中好奇,于是轻手轻脚地起身,循声而去。
只见孙悦儿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
她的口中反复呢喃着:“娘亲,娘亲,悦儿好想你……”
“这姑娘许是梦到些什么了。”吕凌帆心想。
“今日是孩儿生辰,为何这么多年来您和父亲都不来梦里看我一眼……”这话语中透露出的孤独与哀伤,让吕凌帆的心也随之沉重起来。
“女儿这些年来好累好累,若是某日死在战场上,便能与您团聚,也无愧黎民……”孙悦儿在梦中继续诉说着,那话语虽显幼稚,却字字真挚,句句感人,让吕凌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怜悯。
他轻轻走到床边,替孙悦儿盖好被子,又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试图安抚她梦中的不安。
待到确认她已不再梦语,沉睡过去,吕凌帆才悄悄地退出房间,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吕凌帆便被一阵急促的推搡唤醒。
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只见孙悦儿已穿戴整齐,神采奕奕地站在他面前。
“老大,快洗把脸清醒清醒,今日有一场硬仗等着我们!”孙悦儿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吕凌帆闻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暗自嘀咕:“老大?这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转念一想,孙悦儿既然已投效身下,那这称呼倒也贴切。
“什么硬仗?”吕凌帆边问边随意抓起衣衫套上,试图遮掩胸口那些因前几日大战而留下的伤痕。
伤口虽已愈合,但遗留的痕迹仍然骇人。
孙悦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并未在意那些伤痕,作为军士,更在军营中长大,如今自己也成了女将,她早已习惯了刀枪箭伤。
尸体都见过无数,又怎会害怕血淋淋的伤口。
况且她自己也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身上的伤痕更是不计其数。
孙悦儿答复吕凌帆是疑惑:“手下来报,昨日夜间,南部海域那片向来平静无波的水域,突起暗流。一伙投降伪军偷渡而来,船只共计十艘,扮作商用货轮,载有数千之众,其规模之大,气势之汹,绝非寻常。据推测,他们大抵是从遥远的渊渊大陆起兵。一路之上,绕过重重防守,突破层层布控,避开眼线封锁,历经数月风雨兼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沧莹大陆南端,意欲在南部边境造出响动,其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吕凌帆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惊讶,他迅速从案几旁站起,望向孙悦儿:“只是可惜了他们没有提前打探好情报,不知此次将触碰到怎样的霉头。”
孙悦儿见状,一把抓住吕凌帆的手腕,语气急切:“不错,老大,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即行动。”
她边说边拉着吕凌帆向营帐外走去,自己则身形一闪,已至一侧,迅速穿戴起那套标志性的红鳞铠甲,毫不拖泥带水。
沧莹极南,荒滩之上,十艘战船如同巨兽般齐整靠岸,数千伪军如潮水般同时进犯,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荒滩,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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