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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觉没有鞋子,光着小脚丫到处跑。
绫希怕他摔着或者踩到什么东西,一直紧紧跟在后面。
布灵的人形有着和他鳞片颜色一样的深红头发,他看了看幼崽的小红帽,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嘿,宝宝崽还挺像我的。”
芬克斯甚至没有回头,仅仅是动作一顿,就能让布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默默地给嘴拉上拉链。
布灵在心中流泪,真是伴君如伴虎。
今天自己累积了这么多错误,得被罚成什么熊样啊?
前面的梨觉突然停了下来。
小手抓着自己临时红丝绒“长袍”的领口,仰起小脸,盯着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某个身影。
那是……爸爸?
第19章
“宝贝。”
“梨崽?”
“小梨宝?”
熟悉的呼唤声在脑海中响起。
小幼崽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周遭的景象如同蒸腾的雾气那样模糊不清。
再一看,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
不是星舰上船舱改造的临时儿童房,不是沈家的储藏室,而是那个他和爸爸小小的、但温馨的家。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在爸爸的床上。
裹着的不是红丝绒窗帘,而是印有梨花的白色浴巾。
这是个常见的场景:崽崽洗完澡之后在床上等着,过一会儿爸爸也会出来,他们会做游戏,或者讲睡前故事,然后小考拉就可以抱着大考拉沉入梦乡。
梨觉先摸摸自己的头,又摸了摸小屁屁。
猫耳朵和猫尾巴,不见了。
他恢复成了普通的人类幼崽。
幼崽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到家。
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暂时的错觉或梦境?
自己刚才有睡着吗?
沈烟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床上的小幼崽正抱着被子,出神地盯着天花板,似乎三岁年纪已经有了很多心事,一脸严肃。
可是一看到自己,崽崽立刻抛下此前的凝重,露出两个小酒窝:“爸爸!”
那样甜美的笑容,足以治愈生活里的所有疲惫。
沈烟把毛巾担在椅背上,伸手抖了抖被子的另一角,然后将在对角线的小孩儿连手带脚一起裹起来,只有小脑袋还在外面。
于是,小梨觉成了小梨卷。
这就是父子俩经常玩的游戏之一,崽崽咯咯直笑,然后使劲儿扭了扭,从被子卷里抽出小手,冲着爸爸挥啊挥,热情邀请:“爸爸,来!”
沈烟从善如流摊开被子,自己也挤进去。
还好被子足够大,还好幼崽足够小,完美地裹出一左一右的崽崽卷和家长卷。
沈烟转过脸,亲了亲小孩子的额头。
同样得到一个在脸颊上的盖章。
幼崽身上带着奶香味,还有淡淡的、梨花般的香气。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血脉,想起很多。
可那些都是极为模糊的片段,如同雾里看花。
若想再靠近一步,若想擦去回忆中的尘埃,便又如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青年垂下眼,漂亮的脸上浮出一层轻烟似的愁绪。
他清晰地知晓,自己的回忆被剜去了很多。
比如最重要的,梨觉从哪里来,又是自己和何人所育。
他统统不记得了。
不过沈烟很看得开,就算忘记前尘也没关系,或者说既然遗忘了,也许压根不是什么美妙的记忆。
没关系,只要小家伙和自己在一块儿,两人一起生活,就已足够。
他正想着,手指被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
抬眼,就看见那双水晶似的浅金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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