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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虎头蛇尾的经验推广大会（第1页）

下午两点半，阳光依然炽热地洒在大地上，李晓阳和韩双成坐在车里，焦急地望着前方。他们驱车赶到了县体育中心，远远望去，发现整个体育中心周围到处是车，一辆挨着一辆，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当他们距离体育中心还有500多米的时候，车子就已经寸步难行了。道路两旁到处是停放的车辆，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丝空隙。尽管到处有交警在努力地指挥着，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指挥棒，疏导着车辆，但车辆仍然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通行极其缓慢。

李晓阳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道路，试图寻找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终于，他看到道边有一个空位，如获至宝一般，迅速将车泊了进去。此刻，他们离体育中心又近了一步，但周围的热闹和拥挤，让他们感受到了这次活动的非凡人气。

于是，李晓阳和韩双成推开车门，下了车，顶着炎炎烈日，开始向体育中心步行前进。

一路上，他们看到道路两旁挤满了车辆，人们都在焦急地寻找着停车位。他们艰难地穿行在人群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和喧闹声。

当他们终于抵达体育中心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体育中心内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喧闹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到处都是飘扬的红旗，仿佛一片红色的海洋，将整个体育中心映衬得格外热闹。

据了解，全县的346个行政村，每个村都至少派了两个人来参加会议。除此之外，还有各个单位的一把手、会务人员、应急保障人员等，总参会人数竟多达1000多人。如此大规模的会议，在西山县实属罕见，足以见得其重要性和影响力。

在拥挤的人群中，李晓阳和韩双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进会场。他们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努力寻找着自已的座位。然而，就在他们四处张望的时候，却被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起一段暖场片雷倒了。

原来，暖场片播放的正是他们巨石村公开评贫大会的一些视频剪辑。在屏幕上，李晓阳意气风发地发表着关于公正的解读，他那自信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当他们随着人群继续往里挤的时候，旁边的会务人员认出了他们。这些会务人员这两天一直在忙着会场的布置工作，对于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暖场片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李晓阳和韩双成，于是赶紧上前，热情地引导着他们到前排就坐。

没一会儿工夫，县政府党组成员、政府办主任马本泰率先走上主席台，紧接着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刘云辉，县委常委、副县长谷丽芬，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张禄祥，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马太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梁大陆，县人大主任陈银虎，县政协主席贾太平，县长王江涛，以及县委书记唐璐秋等一众领导也依次在主席台上稳稳落座。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气宇轩昂，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重要会议。

在今天这个场合，出人意料的是，做主要分享任务的竟然是工商联主席王建国。只见今日的王建国容光焕发，满面春风，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他站在发言席上，情绪激昂地向在座的干部领导们分享着所谓的“西山经验”。

与此同时，坐在群众席前排的韩双成和李晓阳，注意到主席台上的一众领导频频将目光投向他们自已。这让他们顿时感到浑身发热，非常不自在，然而内心又隐隐有着一丝沾沾自喜的感觉。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在二人如坐针毡之际，李晓阳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心里一惊，暗自思忖道：“这时候怎么来电话了，真倒霉！”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意思直接接电话，只得匆匆挂断。然而，刚挂断没多久，韩双成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他心里也是一阵慌乱，想着：“怎么也在这个时候响啊，太尴尬了！”韩双成当然也不敢在这种场合下直接去接电话，无奈地挂掉了。紧接着，李晓阳的电话又响起来了，他心里一阵烦躁，又恼又急地再次挂断。而此时，韩双成的电话也紧跟着响了起来，他心里无比郁闷，暗叹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俩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就这样，李晓阳和韩双成的电话交替响起，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尴尬与窘迫，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黑龙河乡党委书记李平原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看了看周围的人，并没有挂掉电话，而是直接接通了。他压低声音开始与对方沟通，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打电话过来的是巨石村的杜顺义。杜顺义在电话中焦急地说道：“李书记，不好了！我们发现有几名领导模样的人在村里偷偷地问村民扶贫大会的事。”李平原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莫非是纪委的人来调查。

这可把杜顺义给吓坏了，他赶紧给韩双成和李晓阳打电话，结果两个人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无奈之下，他才向乡里面打听了李平原书记的电话，然后打了过来。李平原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声的安排杜顺义赶紧向这帮领导了解情况，这才得知，原来是省委领导下来暗访来了。

平原此时心急如焚，他一刻也坐不住了，迫切地想要通知台上的县领导。可是在如此严肃的大会场合，他也不能随意来回走动，这可怎么办呢？他思忖片刻，突然心生一计，假装上厕所，借机溜到了边上。

在那里，他看到了正在旁边做会务工作的县委办秘书马志杰。李平原赶紧凑到他耳边，把这个紧急情况详细地跟马志杰说了一遍，并嘱咐他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台上的领导。

马志杰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敢怠慢，他赶忙又跟自已的领导县委办常务副主任汇报了此事。常务副主任听后，也感到事态紧急，但他也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偷偷地溜到主席台上，在县委办主任李云辉耳边轻声地把情况说了一下。

刘云辉的政治敏锐性确实非常高，他很清楚对于他们这些县官来说，真正能接触到省领导的机会是极其难得的。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保住自已的官帽子重要。

当他得知省领导采用“四不两直”的方式直接进村调查，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毕竟县委办主任是县委书记的嫡系部队，与县委书记荣辱与共。在一个县里，只有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其他领导都是市管干部。那这时候省委偷偷下来调查，会不会是针对县委书记唐璐秋呢？

于是，他连忙起身，轻轻地走到县委书记身边，向他附耳说明了情况。唐璐秋先是一惊，随后脑袋一转，觉得问题似乎不是太严重。因为这帮省委领导去的是巨石村，而且那是“西山经验”的发源地，他知道这个经验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然而，唐璐秋虽然是省管干部，但能见省领导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去交好省领导了。这次省委有领导下来，他肯定要全力以赴地做好接待工作。当下，他也没心思再开这个脱贫攻坚的经验分享会了，于是向人大主任附耳交代了几句，请人大主任代替自已发言，随后就带着县长王江涛、县委办主任刘云辉匆匆离开了会场。

这次扶贫“精准识别”培训大会，本就是工商联的王建国极力促成的，他的目的就是在县领导面前展示自已，为自已未来的晋升之路打下基础，也想加深自已在县委书记心中的印象。

此时，王建国在台上正说得兴致勃勃，突然抬头一看，却发现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不见了踪影，这让他一下子有些发懵，竟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他扭头看向主席台，发现四大班子领导只剩下两位了。然而，政协主席和人大主任虽然也是四大班子的领导，但在人事任命上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顿时，王建国原本满满的热情一下子消散了，他觉得这个经验分享会变得索然无味，于是有气无力地完成了自已的分享，然后灰溜溜地走下了台。

下台后回到群众席，他却发现韩双成和李晓阳也被黑龙河乡党委书记李平原叫走了，这让他心里一紧，他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而且很可能与巨石村有关，说不定还与“精准扶贫”的经验有关。在这么大的会场里，领导走了却没有叫自已，自已也没办法跟上去，他心里既气愤又难过，他觉得自已为了“精准扶贫”的培训，忙前忙后，还垫付了大量资金来筹备这次培训会，却依然无法打动领导的心，他感到特别的委屈。

主席台上剩下的领导依然激情满满地发言，他们声嘶力竭地宣扬着扶贫精准识别的经验，强调着脱贫攻坚的至关重要性。可是台下却早已是议论纷纷，大家虽然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但因为县长和书记都走了，所以都觉得肯定有大事发生。那些在座的村支书以及各单位的一二把手，也都坐立不安，总是不断地扭头四处张望。

这种氛围也明显影响到了主席台上剩余的领导。不过，这些领导养气功夫深厚，涵养也较好，他们还是面无表情地完成了程序，最后宣布散会。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精准识别”培训大会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现在我们来聊聊省委政研室主任吴邦德。根据省委书记张庆丰的指示，他采用“四不两直”的方式来到了西山县巨石村进行走访调研。

所谓“四不两直”即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这种调研方式可以让他们了解真实情况，避免基层单位为了迎接检查而提前准备，展示不真实的情况。又可以减轻基层负担，因为减少了层层陪同和接待的环节，让基层单位能够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于实际工作。而且还可以提高调研效率，由于直奔主题，直接获取第一手资料，节省了时间和精力。同时还能增强与群众的联系，因为能够更直接地与基层干部和群众交流，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和需求。

吴邦德是从基层一步步提拔上来的正厅级领导干部，对于基层的一些不良现象，如好大喜功、报喜不报忧等，他早已见怪不怪。但这次是受省委书记张庆丰的委托，他不得不谨慎行事。经过三四天的精心筹划，他邀请了省农业厅厅长刘通、省扶贫办主任赵志勇、省委办公厅三级巡视员李援朝，他们四人悄悄地进入了西山县。

吴邦德一行进入巨石村的时候很是失望，这里看不到有任何扶贫攻坚的成就，村庄是如此的破烂，道路是如此的狭窄，农田里还是传统的作物，很明显能够感觉到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深度贫困村。

但是作为厅级干部，都有自已的工作原则，也都有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作为老一辈的领导干部，他们都是从困难时期成长起来的，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于是乎，几个厅级领导就做起了最普通的当然也是最累人的入户走访。

然而，这几位领导的进村入户，却引起了村干部杜顺义的警惕。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任何通知，就来了这么几个人，走家串户的了解情况，询问老百姓关于扶贫的事，这不得不让在家值守的村干部杜顺义感到恐慌。

心里暗暗的猜测，是不是有纪检委的来调查村里边的情况，想要整治一些人？，或者甚至有可能会不会是国外的间谍来窃取我们的情报，还是有乡里边或者县里边的政治斗争，安排人下来调查取证，以图扳倒自已的政治对手。杜顺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这种不安激发了杜顺义的微薄的政治敏锐性，于是他果断的掏出电话给韩双成打过去，结果被韩双成挂掉了，又给李晓阳打过去，又被挂掉了，连续打了多少个电话都被挂掉了。实在没办法就打到了乡政府问到了黑龙河乡李平原的号码，结果这次倒是接通了。

杜顺义结结巴巴的向李平原汇报了自已的猜测，李平原也知道现在的领导干部，从上到下，哪个能说自已清白如水，没有一点瑕疵，经得住调查？所以李平原也很着急，就指使杜顺义过去接触一下，套一下话，看看到底是什么来路？

杜顺义不敢轻视此事，于是赶忙找上吴邦德一行进行盘问。吴邦德等厅级干部虽然身份尊贵，但对群众很有耐心，也没有什么官架子。当看到有村干部模样的人上前询问，他们知道村里肯定已经被惊动了，而且自已入户也了解了一些情况，下一步确实需要向更高级别的干部了解整体情况。

于是，他们一行人亮出了证件，并向杜顺义说明了情况，说是受省委书记张庆丰的委托来进行调查研究。这一下可把杜顺义惊到了，他连忙向李平原汇报了此事，紧接着就出现了在“精准识别”经验培训大会上那戏剧性的一幕。

当县委书记唐陆秋、县长王江涛、县委办主任李云辉、黑龙河乡党委书记李平原以及李晓阳和韩双成气喘吁吁地赶到巨石村时，吴邦德一行省领导已经被杜顺义迎进了巨石村小学，也就是巨石村村委会的会议室。吴邦德等向杜顺义详细询问了评贫大会的举办情况以及所谓的合作社项目，还询问为什么在村里没有看到任何蔬菜种植项目的痕迹。

杜顺义作为村里的干部，全程参与了这些事情的策划与实施，他很清楚情况。虽然因为村里的相互扯皮导致项目进展缓慢，但这个项目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于是，他将合作社的成立情况以及合作社的进一步谋划向省领导做了汇报。

正在杜顺义汇报时，县委书记唐璐秋一行人进入了村委会会议室。一番寒暄后，唐璐秋代表县委向省领导进行了详细汇报，说明了县里正在召开“精准识别”经验推广大会。之后，李晓阳代表巨石村驻村工作队汇报了评贫大会以及合作社未来发展的设想。这时，韩双成却偷偷从李晓阳的实业田中摘了一些西红柿和水果辣椒洗净端了上来，请省领导品尝。李晓阳也趁机向省领导介绍了合作社的规划及目前的实施进展，这才打消了吴邦德等省领导的一些顾虑，也证实了巨石村村委会的扶贫工作确实很扎实。

调查工作结束后，唐璐秋代表县委要宴请吴邦德一行，但吴邦德表示此次调查研究需要保密，就不打扰县里了。同时他表示对西山县的扶贫工作非常认可和满意，希望西山县委县政府能再接再厉，继续为西山县的脱贫工作贡献力量。说完，一行人便登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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