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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焗虾一（第1页）

虾仔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最后一刻他还在笑，嘴角咧着，眼睛眯成两条缝儿，跟平日里现我偷吸藏起来的烟时一样吗——不一样了，他的笑是僵在脸上的，嘴角那点弧度像被人用胶水黏住了。我紧紧抱着他。果然，蛇杀死了画眉鸟。

不知道什么东西晃得人眼晕，炸药的余温，烫得空气都起了波纹，可怀里还是凉嗖嗖的，虾仔，你对我太好了。

————

“你问我为什么还要炸？好问题！”

“因为我睁眼说瞎话。”轰的一声巨响从地底蹿上来，还好，还好。

档案馆这地方，墙厚得像棺材板，连回音都吞得干干净净。

这天档案馆门口站着个人，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瞧见肩宽腿长，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迈进来，皮鞋叩在地砖上，一步一声，不急不缓。

“听说档案馆来了两个高手？”

这人仰头，目光越过昏暗的大厅直直盯在楼上的张海楼身上。大家才看清了他的脸——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收得干净。

楼上阴影里，张海侠斜倚在柱子边，冲张海楼挑了挑眉——那意思是，‘瞧见没，找你的。’然后张海楼一挑眉，脚尖一点，整个人像片被风卷起的纸，从二楼直直坠了下来，衣摆猎猎翻飞，落地时膝盖微曲，没带起半点声响，真是招摇。

张海侠看见那人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没动。

海侠还是一样，从柱子过来的步子太稳了，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脚尖落地、脚跟跟上，节奏分毫不差。

张海楼那拳出去的时候，拳风把周围物件都带得晃了一下。可那人连眼皮都没眨，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就那么轻轻巧巧地一挡。

拳头落进他掌心里，像石子投进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张海侠眉头一皱。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克制盐仔到这个地步——盐仔那拳是带着狠劲儿的，那是要见血的力道。可那人接得跟接片落叶似的，指节收拢，把拳头整个攥住了，纹丝不动。他甚至还歪了歪头，冲自己笑了一下。

张海侠脚尖一点，也从楼上跃了下去，落地时正站在那人身侧，手一伸，刚好挡在那人和张海楼之间。

那人一直在看他，终于也得到了回应。灯光把张海侠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像刚点着的火柴头。他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可眼神已经变了，从方才的懒散收了回来，变得又沉又静，像是在掂量对方的分量。

“有何贵干？”海侠问，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那人没答话，张海侠能感觉到目光中的眷恋。

张海楼甩了甩手腕，龇牙咧嘴地瞪了那人一眼，转头冲张海侠撇撇嘴：“你朋友？”

“不是。”张海侠说。

张海楼只觉得心里刚泛起来的酸突然平静了下去，“档案馆不接待外人”他理直气壮。

“巧了，”那人迈步往里走，“我不是外人。”

然后被二人联手拦下，哦，不是联手，海侠只是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就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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