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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愁得掉头发,让人出去打听,有没有人还活着,只?是多日来一直没有消息,叶秋水更愁了,害怕大家已?经遭遇不幸,许多人是她?从?曲州带来的,她?没带人家赚到?钱,还害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山匪手中,叶秋水很难过,不知道将来回曲州该怎么给他们的家人交代。
她?在蜀中一边养伤,一边打听商队其他人的消息,就在叶秋水快绝望之际,薛琅忽然带着几人回郡守府,直奔叶秋水养伤的院子而?来,叶秋水一抬头,看?到?几张熟悉的人脸,她?呆了呆,为首的元福张嘴嚎啕大哭,咕哝了一声“东家”,一群人跪倒在她?面前,哭得涕泪横流。
叶秋水又惊又喜,上前拉他们,“起来起来,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元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其他几个伙计也是,大家都?各有伤,但是幸运的是,人都?活得好好的,一个都?没少。
那日山匪劫道,叶秋水让大家弃车逃命,成箱的名贵香料被一扫而?空,山匪光顾着抢东西,给了他们逃命的机会,只?是叶秋水因为是个女?孩,被贼人惦记,所以被强掳了去,元福他们躲在车轱辘下,还有些躺在地上装死,或是跑下山,总之都?躲过去了。
元福亲眼看?到?叶秋水被山匪扛在肩上抓走?,想要上去追,但他追不上,随行的镖师死的死,逃的逃,一直到?山匪散开,他们才?敢回到?被劫掠的地方寻找叶秋水,但人已?经没了,货物被洗劫而?空,元福想要请人来帮忙,只?是盘缠都?丢了,马匹也跑了,他们没有门道,不知道该怎么救人。
只?能躲在山里?数日,直到?被巡山的驻军发现,薛琅盘问了他们的底细,知道这?群人是香铺的伙计,将他们带回城内。
几人哭做一团,元福跪在地上抹泪,“我对不住东家,没有护好您。”
“哎呀没事没事。”
叶秋水看?着他们一个个愧疚得要死的模样,摆摆手,连忙拉人起来,“毕竟遇到?的是山匪,这?个时候大家保护好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也没出什么事,你们不要多想,人活着就好了。”
几人抹着泪,陆续站起身。
叶秋水温声宽慰许久,大家才?不哭了。
院外,薛琅好笑地看?着这?群人。
雁州城的郡守很热络,甚至让管事给这?群伙计们也安排了住处。
叶秋水不好意思叨扰太久,见大家都?还好好活着,准备再休整两日就回京了。
待伙计们散去后,她?向薛琅走?去,欠身一礼,轻声道:“多谢薛小侯爷。”
薛琅回头看?向她?,小娘子唇红齿白,鬓边簪一朵清丽脱俗的茶花,她?目光隐含锐利,人虽纤瘦,但气质并不孱弱,甚至还有几分英气。
先前听宜阳说起,她?在京师开店,薛琅一开始不信,以为是谁家的小姐出来闹着玩,可刚刚那群伙计对她?很服从?,她?的一言一行也确实像个经验老道的商人,薛琅不由多打量她?几眼,说:“不用谢我,说起来,我还挺惊讶,你们商铺的人居然挺讲义气的。”
他正过身,面对着她?,“我在山上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将竹子削尖,做了许多武器,想着去贼窝救你呢。”
一群因为利益而?聚集在一起的人,竟然结成了一个坚牢的纽带,生死关头,大家并没有各自逃跑,反而?想着冒险去搭救遇险的朋友。
薛琅问道:“你给的工钱很多?”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卖命。
叶秋水却反问:
“薛小侯爷是不是觉得我们做商人的,最以利益为重?”
薛琅如实回
答:“是有这?个想法。”
他在锦绣丛中长大,不是没见过,商人为了利益可以毫无底线,在军营的时候,每逢战事,也会有奸商趁机敛财,抬高?米价。
要不然商也不会在九流之末了。
叶秋水淡声道:“商人是想谋利不假,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干这?一行了,冠冕堂皇的话我懒得说,不过,我认为,单凭浅薄的认知去断定某个人如何,并不是个多么明?智的行为。”
薛琅眉梢轻挑。
“自古以来,贪污枉法的官员数不胜数,弃城投降的将军也是多得无法一一列举,一个人没法代表一群人。”
叶秋水看?着他,续道:“做买卖,以信为本,义为根,我给的工钱确实不少,因为他们值得,大家背井离乡,随我走?南闯北多年,与朋友、亲人无异,落入匪寇手中的换做其他伙计,他们也会想办法营救。”
叶秋水不喜欢他一开口?就将他们都?看?低了。
商人也是讲诚信与义气的,这?些美好的品德,并不是只?有他们王侯将相才?配拥有。
薛琅垂眸若有所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叶小娘子说的是,是我浅薄了,我向你赔罪。”
叶秋水莞尔一笑,“这?就不用了,薛小侯爷也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我要好好谢谢小侯爷,将山上的匪徒清剿,还一方百姓平安,回程的路上,我们可以安心?了。”
“不用谢。”薛琅姿态散漫,嘴角噙笑,“职责所在而?已?。”
叶秋水是真心?感谢他,要不是他发现浓烟,及时带人上山,叶秋水肯定要交代在那群人手里?了。
看?出她?心?中所想,薛琅说:“小娘子要是真想谢我的话,光口?头上说说可没有用。”
叶秋水问道:“不知小侯爷喜欢什么,等?我回去后备下,必亲自登门拜谢。”
薛琅眉眼间凝着笑意,没答话,像是在思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秋水鬓边的簪花上,忽然抬起手,取下这?朵茶花。
“这?就是谢礼了。”
他掌心?卧着簪花,轻盈一笑,举起来晃了晃。
叶秋水呆了一瞬,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怪宜阳说,她?的堂兄太风流,总喜欢逗女?孩玩,偏生长了一张桃花面,就算将姑娘们惹气恼了,看?着这?一张俊脸,也发不出脾气。
*
在蜀中又待了几日,叶秋水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商队回京城。
十箱名贵沉香只?剩两箱,另外还损失十几匹马,随行的镖师死去几人,叶秋水又拿出一大笔钱去安抚他们的家人,延误的工期也需要赔偿,临行前,叶秋水粗略地算了一下这?次的损失,忍不住唉声叹气。
她?赚还没赚这?么多呢,竟已?连本带利地亏上,要是铺子运转不过来,怕是真得闭门歇业,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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