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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炼狱（第2页）

凌青自顾自说道：“师兄，这一关，我与你同闯。”

师朝江指骨攥紧了，可无奈少女的掌心从他手中缩回。

凌青朝着前面爬行，直到脖颈被提起来，竟然是柏神亲自下场动手，凌青浑身毫无力气，用力抛出怀中的东西，是尚带着余温的玉箫，“师兄，我们没有错，保护苍生没有错！”

师朝江如玉山倾倒，他手肘撑着水里，说道：“凌青……”

凌青闭目，再睁眼时看着柏神的侧脸，说道：“你还想主宰这个世界？”

“有分辨能力，就有了各种不同的欲望，这不是好事。”柏神道，“我会将所有人变得一样，就是为了出现一个真正大同的光明世界。”

凌青道：“好光明正大的借口，好光明正大的野心家。”

天上红光碎裂，如打火花一样迸。柏神停住脚步。是百里轻燕？百里轻燕的惊鸿箭能把这些光明塔射下来？她居然会想射光明塔，还真的做到了，凌青刚一喜，不料柏神手下的剑动了，明光璀璨，盛盛不能目视。

剑尖挑了一朵金花，还在缓缓转动。

那是……仙门子弟的生息。

扑面而来的生息，犹如几十个炙热活泼的生命聚在一起，紧紧拥抱。他们的生息所化成的金花，被柏神轻而易举的往上抛飞，补住光明塔的窟窿。

那些子弟丧失生息，瞬间化作枯骨盘坐。

凌青在抖：“你……就这样杀了他们……他们是人……”

“死在光明之下，是他们的荣耀。”柏神轻描淡写，手中光明剑挑了凌青下巴，“百里轻燕不射下光明塔，他们也不会起这样的作用。是你们造成了这样的恶果。”

凌青道：“魔鬼！”

“我杀过人，也救过人，你们之所以能活在现在，是享受到了仙魔大战成功的果实，你们受恩于我。”柏神提着凌青，缓缓的往仙魔台上走，“奉献自己，才能光明永存。”

仙魔台的阶梯，一层层都是凌青蜿蜒的血迹，直到凌青被拖到祭台之上，曾经她在这里祈求巫神保佑，如今，柏神将她献祭给魔鬼。凌青无数次颤抖着，想从柏神手中挣脱。

柏神微笑道：“你知道渡业老祖。”

渡业老祖哪怕消失了几百年，他当初制造的九转魂灯，能够坐镇一岛，使得岛屿妖魔不侵，精鬼不近。也能够沦为人间舌尖的传唱，成为人间的“世外桃源”。

凌青瞳孔一缩，道：“九转魂灯，就是……你给他的。”

“他是个贫困的小渔夫，打渔为生，和所有人一样，他极致善良，极致软弱，极致孝顺，又极致胆小。他还有一个重病在榻的母亲。我去猎杀漓龙时，恰巧路过花朝岛。”柏神顿了顿，“他在海底辛苦捕捞的珍珠，被官府哄骗走，他极致愚蠢，极致的无能。他想用自杀报复这个世界，咽气前的一刻，他看到我，说起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卑贱的永远卑贱，高贵的永远高贵。”

凌青被他扼住脖颈，仙魔台的黑水更加澎湃。

“一个一无所有的渔村小子，得了我随手的小玩意。成了人人拜服的渡业老祖。极致的高傲，极致的残忍，极致的卑劣。也可以换一个人成为他，走上这条的路。路是一样的，谁走，怎么走，都没有关系。”柏神将凌青掐起来，放在仙魔台边缘，缓缓的往外推，凌青感受到了万丈悬崖的腾空感，所有的的风暴压在身上，像个旋涡一样，拼命将人往下拉。

柏神：“人不是害怕不公平，是害怕得到的太少。”

凌青生死都系在柏神的鼓掌之间，双手握住柏神的手臂，倔强的看着他：“……你不会永远胜利……”

“我也不会失败。”柏神看着她，脸上的纹路扭曲，“大多数人拥有光明的时候，少数人就要被驱赶到黑暗边缘。我的族人死了，死在仙家的两步棋，一步是抢先，他们抢占地盘和资源，一步都不能退后。还有一步是退后，他们遇到危机和魔鬼，一步都不能抢先。”

“都是人，都是苍生。”柏神，“苍生只是一个个盛载欲望的躯壳，换个躯壳，欲望还会存在。不能说杀死他们，只能说帮助他们，我会帮助大多数那些没有机会重新改变命运的人，给他们一个改变的机会。”

凌青道：“你不单单是想杀魔神……你到底还要干什么！”

“我要灭了……魔渊烬海。”柏神冷淡的话语轻吐，凌青脑中一片嗡鸣，神婆仙说过，魔渊是执念不散的妖魔鬼怪精，还有仙人导入所有的贪嗔痴，爱欲恶念怨所化。这种执念无法抹杀无法镇压。

凌青悚然道:“……你居然要……？”

“你也会对这个世界困惑不解吗，弱肉强食的规则，本该用来打破。换做是你，会怎么做。”柏神拿出‘换吻’匕递在凌青手中，凌青接在掌心，飞快的朝着他心脏捅入，不料柏神如铁箍般紧握她的手，眼神如冰锥，“你杀不死我，你不想让他们死，也不想让你的师兄死，你就只有杀，杀掉恶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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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神将少女纤细的脖颈放开，一抹白急剧往下坠。

魔渊烬海深不见底。

凌青手握猩红的‘换吻’，猛然往下扎。

激荡的气泡模糊了视线，古老的魂魄纷纷在此时涌动起来，连带着那些被魔渊烬海卷进来的新魂。它们环绕着凌青这一抹闯入的白色，短暂的迷失了霾霾来路，等重新找到方向，又拖着尾巴开始无尽的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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