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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献灵（第2页）

好快！

有个高挑少女持着惊鸿箭大踏步进人群中，看她手腕上银光闪闪，眉毛一股凌厉骄扬之气，正是百里轻燕。拿箭“嗖嗖”荡开跑上来的恶灵，百里轻燕终于见到凌青，可是看到凌青身旁的少女，百里轻燕脸色大变。凌青正在找师朝江，对一切浑然不觉，顺着百里轻燕的视线，跟着往后看。

赵瑶瑶！

她不仅在仙门！就站在凌青背后，还有一身灵力！

百里轻燕怒上眉头，叱道：“赵瑶瑶，你这一身的仙骨，难道是你清修苦练得来的？你勾结柏神，欺我瞒我，也不怕死在我的惊鸿箭之下！”

“姐姐说的好轻易，仙骨哪能清修苦练得来的。”赵瑶瑶蹲下身来，一边给师朝江疗伤，脸上寡淡道，“人情势利，踩低捧高，向来如此。我不靠依附柏神活命，难道要从夜咳到明，再从明咳到夜吗。”

凌青摁住百里轻燕手中箭：“不行，赵瑶瑶在给掌门治伤。”

“她就和柏神就是一伙的。”百里轻燕道，“太平山庄就是给你设的局，她帮着柏神把我的父亲囚禁起来，你真敢把掌门交到她手上？！”

凌青攥紧手中风萤，道：“我没有办法……我……”

台上的花无双肩膀被死死扣住，花无双脖子被柏神掐断了一截，舔着嘴角的鲜血。柏神正在疯狂吸纳魔渊烬海的默契，俯道：“临死前，还有什么话，一并了了。”

花无双：“你妹妹死的时候……正值韶华……你无能为力，想来愧疚难当，哈哈哈哈。”

柏神：“……”

花无双：“她将柏明光托付给你，卓月族也都把命都交给你。”

柏神的眼眸中微微泛起一丝涟漪，不过就仅仅有一丝。他的袖子轻轻拂过花无双的身体，即将将花无双的骨骼碾碎。就在这千钧一之际，花无双的身影骤然消散，化作一缕黑雾，迅钻入了鬼哭镰之中。柏神意识到花无双使出了绝招，周身金光迸护体。鬼哭镰是空空仙人遗留的法器，威力自然不容小觑，在对战时，有恶灵不断的在凄厉嚎哭。

在那无数恶鬼骷髅之中，竟现出一个小孩。

小孩眉眼细小，伸手向柏神哭喊道：“舅舅！救我！舅舅，我好疼，好疼啊！”

柏神没有动：“明光。”

前后的恶灵狂舞狂哭狂笑，小孩蹬腿哭喊着：“好疼啊！舅舅！那些仙人在海上，杀了我们，他们为什么杀了我，海里好黑，好疼好疼！舅舅……你不是告诉我们要相信光明的吗，可为什么，我好痛！”

柏神：“……”

当初光明舟将卓月二十二个小孩子送上去，在即将冲破阵法禁制的时候，世家子弟们赶来堵截，这些小孩子之中，无一人生还。还是那么小的小孩子，那么小的小孩子！他们为什么也要背负起罪仙的烙印！

柏神缓缓道：“我曾经……也相信光明。”

只要有一点痛苦，一点怜悯。神明就有了弱点。恶灵们牢牢咬住柏神溃散的心绪，继续大声惨叫，柏神抬起手来，捂着自己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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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们！你可是我们的神啊。”——“神，只有你能救我们了，求你怜悯我们吧。”

小孩睁开双眼道：“舅舅，光明在哪里？”

脊背恶灵爆出牙酸的咯咯咯撞击声，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将柏神拼命的往下压。柏神蜷起手指，腰背如松柏站直了，淡淡道：“我曾经……也相信光明。”

话音没落，柏神指尖如电闪般探入雾中。花无双身形显现，他的脖颈猛然被抓，笑面面具残破不堪。听得一阵令人头皮麻的嘎嘣嘎嘣声，乌鸦从天上俯冲朝着柏神猛啄。柏神单手拧掉乌鸦脑袋，丢弃后，冷道：“毁我灵台这一招，很精明。可惜，我将要带来永世的光明，你身为我卓月最后的族人，再也见不到了。”

嘎嘎嘎嘎……

凌青抬头时。

只看见乌鸦团团，在为死去的人唱哀歌。

柏神将目光转过来，和凌青对视。

凌青咬牙起身，一只手被赵瑶瑶拉住，赵瑶瑶温言细语，对凌青道：“不能去。你上去，只有送死，圣女，你还是考虑考虑你的师兄，这里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要了他的命，也包括我。”

凌青攥紧了风萤：“没有人能够阻止柏神了！他会杀了全天下人！”

柏神缓缓走下台阶，他脚下四溢的是黑毯，是磅礴四溢的魔气，这一刻，柏神的力量是人从未想象到的极限，凌青恍然听到了柏神脚下有许多疯狂又炙热的声音，无数瘦弱的手举起来，对着柏神顶礼膜拜。

——“他就是神明，指引我们创造了一个从没人敢相信的奇迹。”“他要带领我们走向太阳升起的地方。”“神明！神明！神明！”“你是我们的神！”“柏神，柏神！柏神！”

柏神道：“杀，谁杀的人越多，谁就是真正的仙门第一。”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柏神：“仙魔台就要建成了。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光明，我们要爬出魔渊烬海！带着荣耀，爬出去。”

仙魔台摇摇欲坠，台上的世家们拼命的进行权力的追逐，潜在台下的卓月族人倒下一批又一批，他们死了，有同族陆陆续续用尸骨垫成台基。只要苦苦坚持住，很快就能爬出去，看到光明。十八剑仙折陨大半，世家们更是自损八千。卓月族人挤压着肺部最后一口空气，在魔渊烬海拼死挣扎。

乌鸦在天际盘旋，唱着讽歌：“嘎嘎嘎嘎嘎……哈哈哈哈哈哈！”

——“仙魔台要塌了，柏神，我不想死，救我。”

一只骨头缓缓从黑气里探出来，竭尽全力的想要勾住柏神华贵的衣袍，请求神明为他停留，可是那么多人哪里救得过来？死了这么多人，不能停下。不为功勋，只为了，永垂不朽的光明。柏神冷酷垂眸，脚下轻轻碾了碾，那骨手消失不见，骨手随风飘散时，出一声腐朽的呻吟，“神，我真的……好像看到了光明。”

柏神看着族人陆陆续续死在身边，也扼杀了仅存的族人成就了仙魔台。

仙魔台对他来说就是亲缘坟场，柏神常常于落日余晖时常常望着魔渊烬海，他会不会看到无数族人的尸体重新飘回来，他们泡的肿胀白，他们大挣着眼，他们的手弯曲的像枯枝。就和魔渊烬海里翻滚的气泡的一样，和世家们眼中的人命一样。

柏神道:“至此，仙魔台功成。”

“仙魔台……功成？”百里轻燕不断的拉弓射箭，见到柏神若无其事的走下台，她牙关碰撞，咯咯咯作响，“杀了同族，你成就了一番功勋，杀了你的同袍，你成就了如今的柏神！你罪孽满身，你不配为人，柏光耀，你连猪狗都不如！”

柏神温和道：“你要审判我？可我的罪孽，全天下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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