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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安王除了年节外,平日里偶有进宫时,都是为了找皇帝告状。不是哪个大臣的大舅哥不讲武德,斗鸡失败下了黑手,打死了他的宝鸡;就是某大臣的马车撞翻了他的马车,却拒不赔付……
梁帝和胞姐大公主感情甚笃,对萧驸马也就爱屋及乌。特别是大公主过世以后,他更是如此。因此,每次安王来告状,梁帝也不论对错,都是将对方一顿训斥,再赔给安王一些银子了事。众人猜测,这次应该又是这样事。
安王无视众人的窃笑声,又行了一礼,愤愤道:“陛下,你要给臣做主啊。昨日,臣听说杏树山上出现了一只白狐,通体雪白,通人性,就想捉来养着。怕山中有其他猛兽,臣带了二十名侍卫进了山。”
梁帝面带微笑,饶有兴味的听着,刚刚被大臣们吵乱的脑子得到了舒缓。
“天将晚,我们正欲下山,就听到了一阵马的嘶鸣声,且不是一匹。我想着,若是野马,可以捉回来驯化了。我和侍卫循声找去,就见七八个农人牵着二十余匹马,在林中鬼鬼祟祟前行。
开始,我以为是普通的马贩子,待我仔细一看,那些马个个身材高大,膘肥体壮,健美异常,绝不是普通的马。我们上前截住了这伙人,问这些马的来历,要送到哪里去。他们支支吾吾,就是不说。我要带他们回京查问,谁知,他们突然从身上拿出刀剑,朝我们拼杀过来。”
安王说的有些累了,喘了几口气。兵部尚书孙大人连忙追问道:“你快说啊。后来呢?”
安王瞥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他们人虽少,却个个武功高强,招式狠毒。我的侍卫伤了一半,我也挂了彩,才勉强抓住两个活口。”
梁帝深深皱着眉头,道:“其余的人全都死了?”
“死了。那些人都是死士,之前我们没有防备,他们一旦受了重伤就都咬毒自尽。尸体我都带回来了,在宫外马车上。”
大家以为安王都说完了,就见他端了端受伤的左臂,又道:“原本天已经黑了,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我就想先找个地方歇一晚,翌日再回城。我们在林中寻了两刻钟左右,看到有一处庄子亮着灯,待近些了,我才看清……是太子的别院。”
说到这,安王停了声,低着头,仿佛犹豫着该不该说。
“接着说。”梁帝冷肃的声音传来,帝王的威压也不自觉倾压下来。此时,梁帝已经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对。
安王抬起头,有些忐忑的道:“我们站在别院后面,看到一排下人房实则是一个很大的马厩,里面拴着几十匹骏马,和先前的看到的一样……我没进去,连夜回来了。我想了一夜,决定今早来禀告陛下。或许……这些都是巧合……毕竟死了那么多人……请陛下责罚。”
……
记起梁帝当时阴郁的神色,沈湛轻哼一声,这就是你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储君,真是打脸呐。
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沈湛喊了声,头也没抬,接着擦拭匕。
“将军,秦伯传来消息。”墨白进来,递上一支黑色蘸金字毛笔。
沈湛接过毛笔,拧开顶端,倒出一个小纸卷来。他缓缓展开纸卷,上面写着:辛老王妃两日后办寿宴,邀请皇室所有成员和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二皇子府侍卫张强今日上街买了迷药,不知是否要用在寿宴上。
沈湛看过后,把纸片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卷起,化作一片灰烬,最后落在茶盅里。
他想了半晌,又想起许静婉对二皇子的恨意,还有听到的二皇子那次的英雄救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沉声吩咐道:“墨白,两日后辛老王妃的寿宴,我们也去。你备份礼物。”墨白应了声:“是,将军。”
沈湛又道:“墨寒在做什么?”
“他在后院练武场,训练暗影二队。将军要叫他来吗?”
“不必。等他闲时,告诉他去一趟明月酒楼,让他查一查张丞相的儿子,工部员外郎张佑。越细越好。”说完,他坐了下来,摊开笔墨,工工整整写下两行字。
墨白挑眉,将军写字从来都是行草,今日怎么写起了楷书。他探过头去,见纸上写着:婉婉,后日辛老王妃宴上,务必小心。纯之。
墨白刚站直身体,就见将军一把将写好的信纸揉成了团,又重新铺开一张纸,写起来。墨白偏头认真看着,疑惑的皱起眉头,一模一样的字,为何要重写?到了落款时,他明白了,这是对方才的落款不满意啊。
原来的“纯之”改成了一个“湛”字。墨白抿了抿唇,不敢笑。
沈湛吹干了墨迹,折好递过来,郑重道:“明日送去许尚书府,亲自交给许大小姐。”
墨白声音洪亮道:“是,将军。属下一定亲自交给许大小姐。”沈湛瞥了他一眼:“行了。说说今天兵营里的事吧。”
他今天去了皇宫,下午又约见了萧廷之和林以诺。既然已经当值了,就得知道这段时间大营的情况,所以早上派墨白去了京畿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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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过了立秋,早晚的天气很明显的凉爽起来。
早膳过后,许静婉依旧一身往日上街的装扮,浅粉色绣白荷花襦裙,披着一条湘色真丝披帛。一头乌梳成坠云髻,髻下压着一朵翡翠牡丹花,脑后簪一把镶珍珠银篦子。不同的是,髻上斜插了一支红宝石点翠凤头金钗。一身看似简单的装扮,配上她莹白如玉的俏脸,却处处透着娇媚和贵气。
此时,白芷搀扶着气定神闲的许静婉,袅袅婷婷地走来。
许夫人却是一脸的严肃,她上前一步,拉住许静婉的手,认真道:“婉婉,今日你就跟在娘亲身边,一步也不要离开。记住了?”
许静婉笑笑,点头道:“记住了,娘亲。”许夫人又看了看女儿,嗯,中规中矩的打扮,她轻松口气。然后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昨日许静婉就收到了沈湛的信,让她今日宴席上务必小心。她想,沈湛能给她提示,应该是得到了一些消息。至于具体要小心什么,或者是小心谁,没有说,应该是他也不确定。但是许静婉清楚,能对她不利的,无非就是那两个皇家人,亦或是他们的爪牙。总之,她今日务必要小心谨慎,因为,随着她的改变,许多事情也都生着变化,都不受控制起来。
京中贵人的生辰宴,大多都是一样的,只是身份不同时,规制上有些差异罢了。即便是家中实力差些的人家,在这样的事情上,仍旧会想尽办法做足了脸面,办得风风光光的,世家大族最是注重名声。
由于太子被禁足,又遭查案,皇后和太子都没有来,只派嬷嬷送了贺礼,给的理由都差不多:皇后是身子不适,太子妃是家中小世子生了病。因此,女眷这边除了老王妃,就属二皇子妃赵湘君品阶最大。
宴席上,许静婉只吃母亲吃过的食物,酒水是一口也没有动。席间,赵湘君却是频频举杯敬酒,眼睛偶尔扫向许夫人这一桌。许静婉每每端起酒杯喝时,都是小心的倒在了袖中的锦帕上。身后倒酒的丫鬟却是一点也没看出端倪来。
宴席结束后,便是贵女们的才艺表演了。
丫鬟引着夫人小姐们出了大厅,一路向后花园走去。这个花园占地面积很大,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湖面上搭了七八个凉亭,每个亭子间连着步的游廊,一直延伸到湖中心。湖中心建了一个大亭子,建成一个半人高的平台,四周围着低矮的雕花栏杆。平台的一侧通着另一条游廊,与这边游廊呈外八字形,通到花园南侧的桃林,游廊上同样建了七八个凉亭。两排凉亭间最远处相距也不过七八丈,中间隔着一池的睡莲。若是寂静时,能听得到对面大的说话声。
许静婉和母亲走在最后,等二皇子妃一行人落了座,她才和母亲选了稍远些的位置坐了下来。陈若莹母女一直走在她们身后,这时也一同坐了下来。前面几个亭子的夫人小姐都很兴奋,热烈谈论着接下来小姐们的才艺展示。
她悄悄观察着对面男宾的凉亭。突然,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那个人不是沈湛吗?她又看了看,戴着银色狼头面具呢,正是他。他还是穿着那日出游时的白色锦袍,头高高束起,戴一顶白玉冠。此刻,他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凉亭茶桌前,同样靠后的位置,与她遥遥相对。
许静婉刚刚收起惊讶的表情,就见沈湛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她,片刻,又转了回去。
她微微一笑,继续不动声色的巡视男宾那边。终于,在最前面的凉亭里,她看到了二皇子梁瑾,那个道貌岸然的假君子,正与同桌的几位大臣品茗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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