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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当时他只是心里微微沉了一下,没有细想。
但当他在客厅沙上和赛罗并肩坐着剥栗子的时候,赛罗耳朵尖红着把剥好的栗子仁往他手里塞,嘴上说着“你自己没长手啊”手上却没停过。
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比上一次更清晰,也更沉重。
赛罗是光之国的人。
他从小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下长大,他的一切,他的力量、他的信念、他的骄傲、他的名字……
都和光之国这三个字血脉相连。
如果说小陆是在光暗交界处被两边都推了一把最后自己选了一条路的异类,那赛罗从一开始就站在光的最中心。
他的立场不是别人给的,是他自己用无数次战斗、无数次挡在同伴身前的背影一寸一寸挣来的。
他在宇宙中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光之国的背景,而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赛罗奥特曼,是站在光明那边的。
而银河帝国,无论齐天原怎么定义它,无论他用多少“重建”“守护”“后盾”这样的词去包装,它在整个宇宙的集体记忆里只有一个标签:
黑暗皇帝贝利亚的银河帝国。
侵略、征服、黑暗、恐惧。
那些曾经被帝国铁蹄踏过的星球,那些曾经在帝国扩张中失去家园的人……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道烙印,刻在宇宙近代史上最黑暗的篇章里。
而赛罗,曾经站在对抗那个帝国的第一线,用他的帕拉吉之盾挡住了帝国最疯狂的反扑。
他们现在亲亲我我,但他们也曾经是战场上刀兵相向的人。
如果赛罗知道他要重建银河帝国,会怎么想?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赛罗已经歪在沙扶手上睡着了,t恤领口往一边滑,露出半截锁骨和肩膀上一道若隐若现的印子,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的手指上还沾着栗子壳的碎屑,指尖微微蜷着,那只剥了半颗没剥完的栗子滚到了抱枕旁边。
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大概是梦到了什么不太高兴的事,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个音节。
听不太清,但齐天原总觉得那个音节很像贝利亚。
齐天原靠在沙另一端,手臂搭在靠背上,手指悬在距离赛罗肩膀不到一寸的位置,停在那里。
他看着赛罗的睡脸,忽然想到一个很荒谬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这个在沙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会脸红、嘴上嫌弃却一直很在意他的赛罗,重新站在他的对面,重新用那种在战场上才有的眼神看着他……
他会怎么办。
他可以接受赛罗冲他火,可以接受赛罗冷暴力他好几天不说话,可以接受赛罗把栗子扔回他脸上说“我不吃敌人的东西”。
这些他都能应对。
但那种眼神,那种在遥远的过去,在光之国门前,在他还是银河帝国皇帝、赛罗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时,曾经在战场上互相注视过的……
属于敌人的眼神。
他怕的不是这个眼神本身,而是这个眼神意味着的东西。
意味着赛罗收回了在他面前的所有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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