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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烟的语气里,含着几分怨恨愤懑,还有几分不公。
沈清梦默了一会,才又再开口,“姑姑她在车祸之前,已经确诊了胃癌晚期。”
陈烟愕然,视线倏的看向了沈清梦。
沈清梦不躲不避迎着她的目光,“姑姑除了我师父外,谁都没说。包括她的母亲,她想安排好一切,只是……”
只是唐丽敏等不及了,她以为沈秋月为后事所做的种种安排,是进一步巩固地位人心的举措。
于是怕再也没有了机会的唐丽敏,为了权势,泯灭了天性,葬送了亲生女儿的命。
沈清梦每每想到此,都觉得无比讽刺。
她也很想知道,人心的贪和恶,到底有没有底线和止境。
为什么这世上这么多道貌岸然,满口善良慈悲的人,能面不改色的做着畜生不如的事情。
“那我还真是谢谢她了。”良久后,陈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淡淡的说了一声。
沈清梦从这句里,听出了心伤和几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能明白陈烟此时的感受,一心引为知己念了多年的人,似乎并未将这份感情看得那么重。
否则,又怎会安排后事时都不说一声。
其实,沈清梦也可以选择不说的。
就让陈烟以为是有人害了沈秋月也无不可。
只是沈清梦想,沈秋月大概是不想一生都瞒着的。
当初的隐瞒,只是不想令人担忧和痛心,想要在安排好一切后,有条不紊的告别。
不过让沈秋月没想到的是,唐丽敏没给时间。
安排到一半,便匆匆而逝。
那份诊断,便也只有师父一人知晓了。
陈烟如此聪明,又怎么会想不透,不过是意难平罢了。
二十多年的时光,会让活人执着的美化已经逝去的人。
下意识的去忘记所有的不好,只去记得所有的好。
人都不能免俗,陈烟也不例外。
陈烟将沈秋月美化的太过完美,将两人感情美化的无人能及。
所以才会听到这真相背后的真相时,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
沈清梦也无意安慰,老姜不需要她一个江湖菜鸟开解。
自己绕一绕,心气不平一会也就能走出来了。
两人对坐着,好一会没说话。
正当沈清梦寻思着要不要告辞时,陈烟忽的又问了句,“她还好吗?现在在没在帝都?”
她?沈清梦愣怔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陈烟口中的‘她’指的是自家师父。
那个年月,沈秋月的感情算是惊世骇俗,为了不带给师父没有必要的困扰,沈秋月始终瞒着,除了极为亲近的人知道。
没想到陈烟也会知道,看来沈秋月确实没拿陈烟当成外人。
“很好,目前没在帝都,我的婚礼也许会来。”
当然,只是也许,更大的可能是不会来。
“哦……”陈烟意义不明的回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
沈清梦踌躇了,她是该走呢还是不该走呢?
脑子转了下,她还是坐着没动。
这次陈烟并未让她等太久,很快又问她,“这些年,她一直在你身边吗?”
“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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