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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与汴京来的魏娘子约了捶丸?”这日午膳,范阗问起邵秋实。
邵秋实会做饭,但做的饭只能说能吃,粗茶淡饭,不能跟王氏公厨的菜色相比。
只有鲜鱼汤,因为是太原临行前向廖长余特意取经的,炖得醇厚鲜香。
范阗贪这一口鱼汤,天天都跟着岑氏父女一起用饭。
听范阗问起捶丸的事,邵秋实点头:“约了三日后,哦,是两日后了。”
捶丸不是说捶就能捶的,需得准备场地。
魏秀又是汴京来的娇客,唯恐出了岔子,本只检查一遍的草地恐得检查三遍,本只筛去拳头大的石块的工作恐得细致到拇指大,那些荆棘草刺更是不能放过,唯恐勾了汴京娇客昂贵裙纱的一根丝线。
“我看捶丸场那边在搭台,已搭好大半,估摸下午就能完全搭好。”范阗继续道。
“搭台?”邵秋实不明所以,“看台吗?”
“有看台,”范阗点点头,“还有舞台。”
邵秋实越不明所以了:“怎么的还有舞台?”
“你送饭来的时候,没看见那边练舞的女娘吗?”范阗反问。
邵秋实想了想,来时倒的确是看见一群伴着蒹葭跳白纻舞的女娘:“捶丸那日,她们要跳舞?”
“不仅有舞,单单我知道的,内舍的王明准备了琴曲,上舍的王云则准备了书法。”
“这么多人?哪里是捶丸赛,不成了文会了吗?”
对上邵秋实疑惑的目光,范阗笑了,美须乱抖:“你们竟拿‘书圣’的《快雪时晴帖》做彩头,能怪学子们想凑热闹,将一场捶丸赛办成文会吗?”
是的,这场捶丸的彩头是《快雪时晴帖》。
或是邵秋实的觉悟不够,跟其他人的激动不同,一听彩头是不能吃不能喝也不便换金银的《快雪时晴帖》,邵秋实顿时意兴阑珊起来,依旧参加不过是看在嵌鸡油黄玉的捶丸木棒的份上罢了。
“岑娘子?”孩子脸的小郎君从门口探头。
邵秋实看着那张只眉目依稀能够看出日后形容的脸,微微恍神后方道:“我是。”
跟邵秋实应声同时响起的,是范阗的声音:“十七郎,可是来交罚抄的文稿?”
王凌霄顿时苦着脸,双手合十,讨巧卖乖:“这几日实在太忙,范夫子大人大量,再饶我一日。”
范阗抿着唇:“明日复明日,你可记得饶你一日这话你说了几次了?”
“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岑娘子,我找你有事,在外面等着,你吃完了饭就快点来。”说着,王凌霄溜烟似的跑了,最后一个啊字听进邵秋实耳朵的时候,他人早出了院子。
岑万峰缄默好一晌:“这个猴儿。”
吃过饭,邵秋实提着食盒走出房间,没多远,果然瞧见王凌霄坐在垂花门下等着他。
“岑娘子。”跟方才匆忙又草率的见面不同,这次王凌霄站直身子,冲邵秋实端正地行了一礼。
“十七郎君。”邵秋实回礼。
“你认识我?”王凌霄奇道。
邵秋实想了想:“听范夫子和我爹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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