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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傀儡军团……父亲,您留下的黄金傀儡军团,它们太强大了,可是它们需要人操控啊!那些操控傀儡的半精灵战士,一个个都被女巫的诅咒和吸血鬼的偷袭害死了!到最后,傀儡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被敌人轻易地摧毁,堆积如山的残骸,像一座座冰冷的坟墓……”
“穴居人和地矮灵们,他们受不了无休止的战争和沉重的赋税,开始逃亡,开始反抗。后来,那些地下的黑暗生物,它们盯上了我们的子民,穴居人的村落被血洗,地矮灵的锻造工坊被焚毁,无数人消失在黑暗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白林的声音哽咽了,她用力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情绪。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刘醒非,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我们的族人……父亲,那些半精灵,他们被黑暗生物的邪恶力量污染了。他们变得疯狂,变得嗜血,他们攻击自己的亲人,啃食同伴的血肉。我们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只能亲手处死他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自己的心脏。
“曾经的阿瓦隆之渊,有十万子民,有繁华的洞穴城池,有叮当作响的锻造工坊,有漫山遍野的发光苔藓……可现在呢?”
她环顾着空荡荡的石室,环顾着这片死寂的地下王国,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笑。
“现在,这里只剩下不到一万的老弱妇孺,城池残破,工坊死寂,发光苔藓都开始枯萎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声。外敌环伺,内部动荡,我们就像是困在深渊里的囚徒,等着被黑暗吞噬……”
“哥哥他……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卸下了王冠,带着几个亲信走了,自我放逐,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我撑了这么久,我真的撑不住了。”
白林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刘醒非伸出手,干裂的嘴唇轻轻蠕动着。
“父亲,我好痛苦啊……每天看着子民们死去,看着国土一点点缩减,看着那些被污染的族人,我却无能为力……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生机流逝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可刘醒非,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落在棺椁里的白影身上。
白林的哭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传入他的耳中,模糊而遥远。
他能感受到女孩的绝望与痛苦,能感受到阿瓦隆之渊的岌岌可危,可他的心神,却被棺中那个沉睡的女人,牢牢地牵引着。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倒退回了五百年前。
那时的他,还是克拉迪奥。
一身银甲,意气风发。
他站在锻造工坊的门口,看着白影提着食盒,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她的长发梳成精致的精灵发髻,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整个地下世界的光。
“克拉迪奥,别太累了。”
她走到他身边,将食盒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做了你喜欢的浆果糕。”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修炼,都是长生,都是黄金傀儡军团的锻造。
他接过食盒,随口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转身又钻进了工坊,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看她眼底的失落。
他记得,白影是半精灵中的异种精灵。
她的美貌本可以和上位精灵一起退入到精灵秘境中去。
但是她放弃了精灵秘境的安稳生活,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来到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她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陪他缔造了阿瓦隆之渊的辉煌。
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后宫,为他抚平那些朝堂上的纷扰。
她将自己的一生,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可他呢?
他从未——真正——珍惜过。
他总是觉得,长生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儿女情长,那些温柔缱绻,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甚至在她病重的时候,还在忙着研究黄金傀儡的灵力驱动。
直到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才第一次感受到,心口像是缺了一块。
可那时,他依旧没有太过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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