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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未说完,刘醒非已从地上站起身。
他脸上没什么惊慌,只是平静地看着吕项臣,声音不卑不亢:“吕主事,当日情形吕良人道友已在文书中写得明白。黑风老妖修为已至元婴初期,青叶法师拼死才为我们争取了逃生的机会,晚辈能保住性命,全靠吕师兄舍命相护,至于药王,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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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
吕项臣挑眉,眼神愈阴鸷。
“整个黑风谷,就你们两个活口,你说没见过,谁信?”
刘醒非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吕项臣身后的两个黑衣修士已然上前。
他知道,此刻说再多都是徒劳。
铁冠道门这些年的窘境,他早有耳闻。
末法劫降临,天地灵气日渐枯竭,宗门资源储备一日少过一日,为了争夺资源,同门相残都成了常事,更何况他这样的“外人”。
所谓的“调查”,不过是要找个由头,将他这只“鸡”杀给其他修士看——既能平息药王失踪的风波,又能震慑那些心存异念的散修,顺便还能从他身上榨取些可能存在的“秘密”。
吕良人看着步步紧逼的黑衣修士,眼圈泛红,却无能为力。
她私下动用了吕家的关系,可回复只有一句“药王之事,关乎宗门气运,无人能保”。
她能保住自己,已是极限,面对鼎元殿的决意,面对整个宗门对资源的渴求和贪婪,她护不住刘醒非。
刘醒非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他故意收敛起周身的灵力,装作一副惊魂未定、修为低微的模样,可这顺从的姿态,反而让吕项臣更加笃定他心中有鬼。
“带走!”
吕项臣一声令下,两个黑衣修士立刻上前,手中寒芒一闪,两枚特制的铁钩便刺入了刘醒非的琵琶骨。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灵力运转的经脉仿佛被生生撕裂,刘醒非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没有挣扎。
紧接着,一张黄色的定神符被贴在了他的眉心,符力入体,瞬间封锁了他的识海,连动一动念头都变得艰难。
最后,一条通体刻满符文的青铜链缠了上来,链身传来的冰冷触感中带着诡异的吸力,不断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灵力。
“关入万罗狱,待鼎元殿商议后,再做处置。”
吕项臣看着被拖拽着离去的刘醒非,语气平淡,仿佛处置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吕良人站在原地,看着刘醒非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万罗狱的黑暗山道中,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知道,万罗狱是什么地方——那是铁冠道门关押重犯的禁地,里面灵气稀薄,怨灵丛生,就算是金丹修士被关进去,不出三月也会修为尽废。
而刘醒非,一个刚入宗门的筑基修士,被钩了琵琶骨,封了识海,锁了灵力,怕是撑不过半月。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像潮水般涌来,将整个山门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吕良人望着万罗狱的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刘醒非方才平静的声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隐隐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或许并不像所有人想的那样,是一只任人宰割的“鸡”。
毕竟,她亲眼见到,此子有多强的。
而被拖拽着走向万罗狱的刘醒非,虽然身处绝境,眉心的定神符下,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当然知道宗门要杀他立威,也知道药王的下落是最好的借口。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黑风谷的药王,早已被自己取走,而他跟着孙春绮入宗门,本就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琵琶骨的剧痛、青铜链的吸力、定神符的禁锢,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万罗狱?
也好,那里远离宗门的监视,或许正是他计划中,最好的藏身之地。
黑暗中,刘醒非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青铜链拖拽着地面的声响,在万罗狱幽深的甬道里反复回荡,像是来自地底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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