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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怀疑叫张嫂回家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他就是想不要脸。
他气得哆嗦,骂也骂不出口,打又打不过,被季正则抱着吻了又吻,亲了又亲,昨天还没消的嘴今天又肿了,季汶泉还是没回来。
他担心季正则饿,想去下碗面,又怕季汶泉突然回来了,就一直犹豫着。
“我妈不会这么早回来的,她就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季正则直接托着他的腰抱起来,“好久没跟小安两个人待着了,我们去做饭吧。”
方杳安经常觉得自己在季正则的手里就像个麻袋,拖来抱去,没有一点自主能力。
季汶泉回来都快晚上十点了,方杳安战战兢兢地,听见开门声,立马站起来了,季汶泉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往里头走。
“妈!”直到季正则喊了一声,季汶泉才停住了脚步,他又说,“我们有事跟你说。”
季汶泉半天才转过身来,平静无波地看了他们一眼,问,“吃饭了吗?”
季正则点点头,“小安煮了面。”
季汶泉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嘲讽,“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吃饭了呢!”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方杳安身上,语气很平淡,“我想和你谈一谈我儿子的事,可以吗?”
方杳安屏着气,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阿姨您坐。”
季汶泉本想和方杳安坐近些,结果季正则横插进来,挤在中间,“小安,你坐旁边。”
季汶泉恨铁不成钢,瞪着季正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吃人是吗?”
季正则又露出惯常的笑,乖顺又纯良的,对着他妈的冷脸,笑意盈盈。
方杳安看着季正则的肩膀,有一点点想笑,又马上压住了,抿着嘴坐得笔直。季正则又偷偷来牵他的手,好玩似的在他手心挠了几下,痒痒的,他再看季汶泉的时候,就没那么害怕了。
季汶泉无可奈何地呼出一口长气,看着方杳安,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晌,好久才开口,“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不一样,上次没有,这次也没有。但可能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不同的,你在我眼里和我儿子眼里是不一样的,我儿子在我眼里和在你眼里又是不一样的。”
她摇摇头,像很荒谬,“我以为他优秀,听话,懂事,他都没有跟我顶过嘴,为了你。”她停住,惨淡地笑。
“我说不了你一句,我一提他就说是自己不要脸,强迫你的,他说自己是强奸犯,我养到快二十岁的儿子,说自己是强奸犯。”她忽然笑了,混着泪水,那样一种深切却无力的悲恸。
方杳安有些恍惚,他一直觉得季汶泉是不会流泪的,原来再强势的母亲也是脆弱的。
季正则手劲大了一些,紧紧把他的手攥在手心里,他看见季正则的喉结滚了一下,面容冷峻,却也没有说话。
“我说他才多大,懂什么叫爱啊,他就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说他死也爱你。”她撑在额头上,哭得抖起来。
“你有什么好呢?你到底有什么好呢?我儿子离了你会死,他不吃饭要饿死,我叫警卫看住他,他昨天半夜硬闯出去,在楼上打架,其中一个人是被他从楼梯上踢下来的,他急成这样。我看着他跑出去,我知道他去找你,我叫了他,他也没有停下。”
“我坐在那里想了一晚上,我那么恨杨俭,以至于恨所有和他一样的人,现在我儿子成了这样的人。”她声音嘶哑,哭笑不得。
“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把对杨俭的恨加在我儿子身上,他不过爱了一个男人,我就要恨我的儿子吗?”
她嗤笑出声,“今天早上杨俭给我打电话,笑话,轮得到他来跟我说?儿子养这么大我叫他管过吗?这件事我难道想不通?要他来掺和一脚?”一连反问了四句,听起来在和谁较劲。
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从小到大,我没让他对任何人低三下四过,结果孩子长到这么大了,竟然要为了喜欢的人跟我绝食下跪。”她庄重得像在做一个演讲,背脊笔直,“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他比任何人都优秀,他没有错,他应该坦坦荡荡,想爱谁就爱谁。”
“我知道他的翅膀早就硬了,他想征求我的同意,我的嘱咐。可是我看他昨晚上的样子,好像我不同意你,他连我都不要了。”她用手揩脸上擦不完的泪,带着泪珠的桃花眼晶莹漂亮,慢慢露出一个笑,“你看,这可怎么办啊?”她的表情柔和下来,不过是个慈悯的母亲,“连妈妈都不要了。”
“阿姨”他又紧张起来,像个罪人,对她的控告无法反驳。
“我儿子很爱你,我希望你也能爱他。”
“我”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一万句话来表明一下自己和季正则的衷心,但喉咙里像堵了一片沙漠,又干又哑,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爱我。”季正则看了他一眼,笑了,又对季汶泉说,郑重地,“我知道。”
所有的事都似乎解决了,但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危机竟然是方晏晏。
他们的事对方晏晏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哭了好几天,眼睛肿成两个包,几乎只剩一条缝,都脱水了。
“你骗人,骗人!”她抽抽搭搭地,大声指控,“方杳安你又骗我,为什么你们都骗我?”
她一口气喘不过来,梗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不是要和我结婚的吗?你说哥哥要和妹妹结婚的,你骗我!我再也不要吃你做的菜了,我也,呜,也不跟你跟说话了,一辈子,不喜欢你了。”
她是真的伤心,一连两天季正则关在门外,哑着嗓子对门吼,“季小则,你不要来了,方杳安不喜欢你,你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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