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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夜就去?”
“不行,明日赶在上朝前去。叫宫人给你准备一身素衣,冠不要太繁复,简单些。”翟灵鹤想了想,又强调道:“陛下未必会见,殿下足智多谋,我想不用多说,您都会想尽办法让计划顺利进行。”
“宫里交给我,我自然不会拖你后腿。宫外的事……”霍允掐着字,慢悠悠道:“玉扳指原来是外祖父留给表兄的,宫变后我被掳到行宫,他来看过我,把这个东西留给我。后来我被救回,便再也没有用过。”
翟灵鹤默默盯着他的后颈,那儿有一处烫伤的旧疤。娇生惯养的皇子不会受这种委屈,猜想是宫变时候遭受的。
“在什么呆?”霍允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前面,眼眸里满是自傲,“我要告诉你,光是有玉扳指还不够。没有及时救出我,他们也会杀你灭口。”
他的表兄,可不就是沈择君么?正愁不知怎么将信物送去,真是上赶着接手。翟灵鹤连声答应,让他安心准备。
出宫的时辰到了,求善在门口好等。很是奇怪,往两次翟灵鹤恨不得提前跑路。这一次,竟让他传了三遍才出来。
“嗯,今儿天真好啊。”翟灵鹤搭着他的肩,心情极好。
“大人,今儿天上无云。”求善佝着腰行走路,正好让他放了三分力。
“诶,我说的是我头上这片天。苦尽甘来,我是熬出头了。”翟灵鹤拍了拍他臂膀,笑意真切:“日后你都见不到我受伤,不是好事么?”
“恭喜大人。”求善低头看向那只手,随后问起:“大人昨儿受的伤,好点了吗?”
“额,好是好些了。”翟灵鹤面色微滞,当即收回了手,“不过还是疼得紧,我记得才是前不久受过伤,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诶,我这个身体啊,不知道能不能抗住。说不好一会嘎嘣一倒,死了是小,吓着公公就不好了。”
“大人又在捉弄我这徒弟。”赵忠勇从一旁甬道走出,怪他光顾着打趣,没留意人在附近,白白让人抓个现行,
不过翟灵鹤脸皮厚,转眼就搭上了赵忠勇的肩,“公公误会了,我哪敢欺负小公公啊,这是您的徒弟我自然要多亲近亲近。”
“大人,请自重。”赵忠勇用拂尘将人推开,左右看了看,“宫里口舌多,大人谨言慎行。”
“我便是遇人说人话,遇到每一个人都说一样的话。”翟灵鹤抢走他的拂尘,转手别在腰带上。
“大人多少注意礼节,还有旁人看着呢。”赵忠勇想拿回来,这人一把推他到墙角。
“公公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偶遇我?”
“就算大人爱说些误会人的话,杂家也不能将错就错。”赵忠勇觉得很不舒服,挪着步子往宽处走。
“我还以为公公是专程来找我的,是我误会了。”翟灵鹤将人拽回来,自己堵在外面,“我想请公公帮忙,小忙。”
“大人消遣我罢,哪有什么事是杂家能帮的。有,我也不帮。”赵忠勇表面和善,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哼出去的。
“公公别啊,事关二殿下的。”翟灵鹤不打算绕着弯子,直言请求:“明日二殿下来见陛下,公公多帮说些好话。”
“恐怕陛下不会……好,不算什么难事。”赵忠勇本要拒绝,转念一想便答应了。翟灵鹤放手,他恨不得立刻奔走,这人每一句都在挖坑,要是认真就是上当了。
到了宫门,翟灵鹤习惯往外张望。才想起季宁还昏着,不能来接他出宫。与求善道别后,朝走去刑部。
连着四五天没来刑部,忽而恍惚起来。门口小吏洒水扫地,见是他便停下来避让。
翟灵鹤点点头,一路走进去。宋徐行还是老样子,压在积成山高的卷宗里。这间屋子里,又多了张桌子。
“你伤好些了吗?”宋徐行来不及向他行礼,笔尖不停纷飞。他正愁,今日又要通宵达旦。
“还好,你这样忙,我还以为刑部没人了。”翟灵鹤搬来一张椅子,从最上面拿了一本翻阅。
“这些卷宗复杂,我得一一详读再禀明尚书大人。”宋徐行眼睛本就不行,时常抹着药膏奋笔疾书。翟灵鹤闻着手上的书,总是萦绕一股幽香。不过他送来翟府的折子,倒是没有这股味道。
“找几个书吏帮你写写,好轻松些。”翟灵鹤快看完,放回去。
“他们不如我快,写一处便要问我一处,事倍功半。对了,大人今夜当值,切勿忘了。”宋徐行从怀里掏出块挂名的木牌,查看无误后递给他。
翟灵鹤:“这是,怎么有我的名字。”
“大人一会别忘了去正堂挂上,刑部后半月是您夜直。”宋徐行向他解释,是宁邶的安排。
翟灵鹤思考道:“若我没值,怎么办?”
宋徐行一听这话,立马停下笔。眯着眼朝门外看,似乎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看得久了,翟灵鹤挥手从他面前过,“徐大人这是在做什么?这里就你我两个人。”
宋徐行放心下来,接着话道:“若无要紧事,与司务提前知会一声。私底下去说便好,莫让尚书大人知道了。”
“看你没少干,好,我记住了。”翟灵鹤收下木牌,转而摘下腰间的令牌送了去。
“你这是做什么?”宋徐行推了回去,没心思继续写。
“上次进宫不知在哪磕着碰着了,有了裂纹。”翟灵鹤贴心指了指,并不是什么很明显的裂纹。不注意看,还是看不出来的。只是官家的东西,损害难免要追责。
“嘶,倒是不严重。”宋徐行仔细看了看,给他指明了路,“你须得向宁大人禀明,将腰牌收回去。司务那要一份放行文书,出入刑部。瞧着不严重,不如先拿着。待后日休沐放了空,好让尚宝司加点赶制出来。”
“也好,后日休沐我向陛下告一日假。”末了,翟灵鹤追问一句:“可会罚我俸禄?”
“必然。”宋徐行不解,安慰地笑笑:“依损坏程度来看,差不多就罚一个月。”其实他没说,再严重些就要受笞刑。
翟灵鹤了然于胸,不作打扰去了自己那间。房里的陈设还保留了宁小楼的布置,常有人打扫落不了一点灰尘。要想再见到他,只能等到三司会审了。
诏狱森严,怎么会混进歹人。若无覃鱼默许,邱安不会死。事了喊一手贼喊捉贼,谁都奈何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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