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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地方人多嘴杂,屁大点事都能传遍了。
何况明月坊三姑娘与前富聂家的大公子除夕前成亲这种劲爆消息?
整个景德镇的人都在背后议论。
“聂公子和英三姑娘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也不能这样说,两人差距挺大的。”
“你说的以前,聂家是富高不可攀,如今聂家破落,就不算什么了。而且听说那聂公子,还差点被砍头。”
“那是被冤枉,后来不澄清了么。”
“可聂公子也不求上进,得过且过啊,靠的都是马五。”
“三姑娘就强多了。虽然泼辣点,但勤快大方,做出了真正的海天瓷,据说以后要卖到南洋。”
总结成一句话,聂子元配不上英慈。
这些话传到马五耳朵里,他良心不安,赶紧向聂子元澄清。
“公子,要不你的买卖别交给我做了,还是你来。我去跟大家说清楚。”
聂子元这些日子忙着准备婚礼的事,心里哪还有别的,不以为意地笑着拍了拍马五的肩。
“第一,那些买卖本来都是你的,我只是定期分红。”
“第二,你想怎么解释?将我是‘百花醉’、依然有银子花的事昭告天下么?”
“现在不挺好的么,所有人都觉得小瓷是低嫁,那我对她好,他们便不会笑我耳根子软了。”
“第三,你以为这些话是谁放出去的。”
说到这个,他无奈地抹了抹眉笑出声,眼神宠溺。
马五恍然大悟:“是不是英家二小姐,或者明月坊伙计。她们怎么能这样,不是欺负公子你么……”
聂子元却丝毫不生气,眼神反倒愈加温柔。
“成家后,女子难免辛苦一些,英家人心疼小瓷,我高兴还来不及。”
婚礼也尽量按照以前富的规格来。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六礼中每个环节都绝不含糊。
纳采。
找的媒人是最初为英慈做媒的张妈。
癞蛤蟆都能被她吹成人中龙凤,夸起聂子元这样有才有貌的,她自然更是妙语连珠——
英慈她娘和大姐、二姐若是不认识聂子元,还真以为他是天神下凡了。
问名,算过两人的生辰八字,绝配。
接下来便是纳吉。
聂子元亲自送上采礼。
一是他收藏的鬼画三绝的画。
当时三人或许只是参照自己以前所见景象,随意涂抹,竟然勾出了两人一生的纠缠。
“满身铃铛”画的是聂子元与英慈幼年初识、予他以袍。
“树杈胡子”画的是聂子元与英慈同乘一骑、闯荡天涯。
“阴阳牡丹”画的是聂子元与英慈喜结连理、琴瑟和鸣。
二是十一碗油糍。
英慈不禁觉得奇怪,背着娘和大姐、二姐,跑到后院里拉住要走的聂子元,见四下无人,才带着懊恼悄悄问。
“为什么送十一碗油糍?觉得我很能吃么?我胖了吗,哪里?哪里?”
聂子元从袖子里摸出之前被她典当的绿色簪子插进她丝。
“十一当然是一生一世。”
英慈按住失而复得的陶瓷簪,心中窃喜,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问。
“那为什么是油糍,我更爱吃肉,你送我十一只鸡,十一只羊……也行啊。”
聂子元看着她就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占有了这世间所有的好,笑意忍不住从心里溢出,染得眉梢眼角一派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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