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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祁诺清一直在迟疑。
在未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以为那个女子不过是他宫中一个格外有趣些的玩意罢了。
即将失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不舍。
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所以他义无反顾地放掉了四公主和前朝宗室的所有人,包括那个一直让他觉得十分碍眼的沈醉墨。
他相信那个女子应该会喜欢这样的结果,他很想知道那女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何反应,但每次想去看她的时候,他都会迟疑再迟疑。
从前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在她的面前会很不自然;但现在,他却忽然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总怕她怀疑自己的用心,总怕看到她神色间的淡漠和不以为然。
古人常说“近乡情怯”,原来太过于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忧虑和迟疑。
空旷的甘露殿中,祁诺清临窗远眺,想到连军国大事都一向一言而决的自己,忽然变成如今这样,连自己都觉得十分不可置信。
殿外忽然响起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祁诺清不禁皱起了眉头。
甘露殿的奴才们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小豆子是怎么教他们的?
门帘动处,闯进来的人竟是小豆子自己。祁诺清正要呵斥,却见小豆子脸色苍白,额上却汗珠滚滚,口中连叫:“皇上,皇上,您快到含英殿去看看吧!”
“含英殿”这三个字传入耳中,祁诺清便觉脑中“嗡”地一响,霎时六神无主,隔了好半晌才想起追问:“含英殿怎么了?”
小豆子顾不得规矩,扶着柱子咳了半天,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忙道:“说是贵妃娘娘忽然呕血昏倒,太医们都已经赶过去了!”
怎么会?前几日分明已经渐渐痊愈,为何会忽然又昏倒?祁诺清心中完全不相信,却顾不得多问,忙甩开大步奔出殿去,口中厉声吩咐道:“立刻派人去将涵王请进宫来!”
小豆子忙答应着去了,祁诺清见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知道事情确实危急万分,一颗心更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含英殿中,宫人内侍早已乱成一团,几个太医看过之后,俱是摇着头退回外殿,满脸担忧惶急之色,却没有一个人肯开方子。
沫儿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对着几个太医求一阵又骂一阵:“前两日说是已经无碍的是你们,今天只会摇头的也是你们!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能不能救,你们倒是给句话啊!你们是太医,又不是拨浪鼓,怎么一个个都变哑巴了?”
众太医都见过祁诺清前几日在这殿中的焦急之态,心中当然都明白,这殿中的主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的前途只怕也便堪忧了。可他们手中毕竟没有起死回生的仙丹,除了听天由命,还能做什么?
蕙茹将殿中没用的小宫女们都赶了出去,又将沫儿和良儿两个拖到角落,单刀直入地急问:“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谁知道?”
良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问只会摇头,沫儿却立刻又发起急来:“嬷嬷这是什么意思?这含英殿中难道有瞒你的事吗?我们若是知道什么,岂有不告诉你的?”
蕙茹先也是急糊涂了,此时见沫儿吵闹,知道她所言不虚,顿时也觉得无措起来:“难道主子当真是病了?若还是假病,断无不跟咱们商量的道理,何况如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她也没有再‘病’的道理啊!”
三人正不知所措时,祁诺清已经奔进门来,一见众人都缩在外殿,立时便觉怒气上冲:“都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进去侍候?”
良儿本欲说话,忽然看见祁诺清的脸色冷得吓人,她竟觉两腿发软,浑身动弹不得,只得垂了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蕙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斟酌着词句道:“太医们已经尽力,可还是看不出病因……”
“废物!”祁诺清一脚将伏在面前的一个太医踹到一旁,仓皇地奔进殿中。
只见夜寒烟静静地躺在帐中,单看脸色似乎比前些日子已红润丰腴不少,只是紧闭的双目和若有若无的气息,昭示着她此时的处境并不容乐观。
蕙茹迟疑着跟了进来,在后面低声道:“娘娘这几日身子恢复得很快,今儿早上还说不出两月定能康复如初,谁知……”
祁诺清看到案头尚未来得及收拾的茶点,忽然想到一事,忙问:“可有吃坏过什么东西?”
蕙茹迟疑了一下,才道:“并没有。饮食都是小厨房特意单做的,适才太医已经查验过,并无异常。”
祁诺清心中疑虑难消,却苦于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问太医时,他们也只会说:“实在不是饮食之故,也无中毒受伤之相,想必……想必是娘娘本身有暗疾。”
祁诺清闻言更是恼怒不止。暗疾?前些日子病得那样厉害,什么暗疾不会发作,偏偏要等到已经开始痊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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