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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恼羞成怒,迁怒到她的身上来?
他发怒的后果,是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这些问题,夜寒烟一个都答不上来,所以话到嘴边,她又很没出息地将之咽了下去。
祁诺清见状只当她是在迟疑,当下也不敢催得太紧,只得装着漫不经心地道:“没事,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不迟。现在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别着凉了。”
夜寒烟依言走出两步,终于还是奈不住心中踌躇不定的心绪煎熬,猛地站定了脚步,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道:“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考虑,因为,我手中没有你说的那件东西。”
“没有?”祁诺清闻言果然大吃一惊,凌厉的目光紧紧逼视着夜寒烟的眼睛,希望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玩笑或是迟疑的情绪来。
当然,他是注定要失望了。面前这个女子的眼里,只要毫不遮掩的坦诚,以及一点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样的发现让祁诺清不禁有些犹疑起来。
她这样的神情,是因为确实心底无私,还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无论是哪一种,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结局,那就是,同心玉钗,他是不可能从这个女子身上得到了。
这样的觉悟,让祁诺清的脸色不可避免地有些难看起来。
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夜寒烟心中一惊,禁不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祁诺清的神色渐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夜寒烟,沉声道:“我知道同心玉钗至关重要,如果你的选择是不肯交出,我也只能放弃,但是烟儿,你至少不能用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谎言来欺骗我。”
他的质疑,不可避免地让夜寒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果然,他是不相信的。
她从未对他欺瞒过任何事,可他终究还是不信她的。
也是啊,一位帝王肩上需要背负的东西何其之多,他如何能对一个人保持全心全意的信任?
她也知道,祁诺清兄弟既然都认定东西在她的身上,那必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想必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过一个看似确切的消息吧?
她口说无凭,只靠简单的一句话,便奢求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也实在太为难他了!
在心底悄悄地为他开脱之后,夜寒烟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她认真地看着祁诺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同心玉钗’这四个字,我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说,在此之前,不管是父皇还是母妃,都从未对我提过这样一件东西。”
见她的神色不似作伪,祁诺清的心中终于也渐渐沉重起来。他想了一想,还是不死心地问:“那么他们有没有将什么重要的东西交予你保管?有没有告诉过你,传国玉玺和复国所需要的兵器宝藏,需要如何保管?”
“不是吧,”夜寒烟忍不住扶着树干笑了起来,“我昭徳皇朝亡国那样突兀,难道竟然还留有后手?若真的有什么兵器和宝藏,我四皇姐又怎会轻易败在你的手中?还有那传国玉玺,它不是在我母后火烧长春宫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吗?如今你已经坐稳了江山,又何必在意那一块破石头?那些迂腐文人以为一块破石头就关系着天下正统的传承,难道你也这样认为吗?”
“我并不在意那些东西,”祁诺清沉声道,“可是东西若落入了别人手中,就不一样了。”
夜寒烟长吁一口气,认真地道:“你放心,我虽然不知道传言从何而来,却可以向你保证,你说的那件东西,根本不存在,当然也就不会有人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威胁你的江山。”
看到她认真的神色,祁诺清也是一怔,有些不太相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烈宗果真没有要你借此复国?”
夜寒烟拍拍树干,笑道:“父皇和母妃只要我好好活着,至于复国,那种毫无希望的事情,他怎会吩咐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去做?”
这样的答案,显然让祁诺清十分意外,却又无法不动容。
对于夜寒烟的话,他终是相信了几分,但这种相信,却又让他不禁生出了些许荒谬的感觉。
从大业皇朝开国以来,他父子三代君王就一直在苦苦寻找那一件关乎天下安定的东西,今日却有一个女子认真地告诉他,那东西根本不存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这么久以来的苦苦找寻,算得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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