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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钦赐白绫三尺（第1页）

“不可能的……怎么会没有？这根本不可能……”秦素锦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夜寒烟并不打算再向她继续解释。她已经坦诚地将能说的都说了，至于旁人会不会相信，她又何必在意？

在夜寒烟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秦素锦似乎刚刚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苦笑着道：“不管你这话是真是假，我都只好拿你这句话去回覆。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如果当真没有‘那件东西’的话，祁诺浔这些年在你身上下的工夫可都是枉然了。他的性子……只怕未必肯轻易放过你呢！”

“他本来也没打算轻易放过我。”夜寒烟满不在乎地道。

看秦素锦的神色，她显然是依旧有些不太相信的。但她也是个聪明人，一次问不出来的事，再问两百次也是一样，她纵有再多的疑虑，也只好默默地咽下了。

夜寒烟送她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叫你到我这里来找什么，不可以对我说吗？”

秦素锦无奈地摇头道：“他没说，只说你手中珍而重之地藏着一件东西，让我暗中查看。这段时日一无所获，他又说你在生死关头必定会将它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没想到……”

“真奇怪，他为什么认定我手中会藏着什么东西？”夜寒烟喃喃自问。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事，秦素锦当然就更加不知道了。

眼见秦素锦将信将疑地离开，夜寒烟却已久久无法静下心来。

她无法猜测祁诺浔在得到一个完全否定的答案之后，会如何决定下一步的动作。也许他会干脆严刑逼供，也许他会尝试从沈醉墨身上下手，也许他会一怒之下提前赐她三尺白绫……

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虑将来的千百种可能，因为如果没有特别的幸运，她很可能不会有太远的将来了。

如果是换了从前，她可能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祁诺浔会真的要她死，但经过了这样多的变故，她怎么会还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孩子？

祁诺浔一直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如果处死一名“前朝余孽”，可以让他迅速坐稳江山，可以让他在天下百姓眼中成为人人敬仰的“英主”，他为什么不这样做？

与这些好处相比，心里那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情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已经坦承了自己手中没有任何筹码，如果祁诺浔相信了她的话，她此时便已经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人。既然如此，赐死的旨意，应该很快就要下了吧？祁诺浔这个人，对于没有用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有太多耐心的。

夜寒烟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太多的遗憾。国破家亡，她所在意的所有人，似乎都可以到另一个世界去团聚。这个宫里，这个人间，会让她牵念的人和事，实在算不上多。

只有一个人……

一个已经消失了很久，却似乎无处不在的人，让夜寒烟担心自己会在坦然赴死的时候，稍稍有一点底气不足。

他说过要她放心，他说过要她等待，他说过可以相信他的。可是他也许还会回来，她却未必能够等到那一日了！

如果那个人能够回来，祁诺浔一定会手忙脚乱的吧？这座江山，似乎本来就应该属于那个人的，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地夺回来？

夜寒烟觉得他一定可以的，毕竟他一向无所不能。只是她，却未必看得到那一日了……

不出夜寒烟所料，秦素锦来过之后的次日一早，上次那个老太监又趾高气昂地来了掖庭宫，出现在夜寒烟的面前。

夜寒烟对这些没骨头的内侍从来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时也没必要给他什么好脸色，非但不肯起身跪迎，反倒连眼神也懒得放在他的身上。

那老太监这一次的脾气似乎非同寻常的好。他笑眯眯地看了夜寒烟半天，才慢吞吞地展开圣旨，高声宣道：“掖庭宫庶人夜氏，怙恶不悛，与伪朝余孽往来甚繁，居心叵测。从诸臣之议，赐白绫三尺，任其自戕，钦此！”

知道夜寒烟的性子桀骜，那老太监这一次索性也不叫夜寒烟接旨了。将那一卷明黄放到桌案上之后，他笑眯眯地向外面挥了挥手，立时便有一个小太监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老太监亲手将那托盘接过，口中笑道：“这是皇上钦赐的白绫三尺，你若是没有什么话要交代，这会儿便在这里上路吧？奴才们还等着交差呢！”

夜寒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感受着那柔软的白绫在手上冰凉的温度，她心中还是有几分不敢相信。

之前想象的时候，跟真实发生的事情毕竟是不一样的。她以为她可以很洒脱，可是事到临头却还是生出了几分不舍。

虽然人生难逃这一日，却没有人希望这一日太早到来，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她知道自己与祁诺浔越走越远，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却还是无法相信，手中这三尺白绫，是他亲手所赐。

心中不期然地回想起很多年前——其实也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吧——那个平凡而又绝望的日子。那时她曾以为自己的“那一天”已经到来，所有的痛苦、绝望和不舍，那一日都曾经体验过了。只是那一日的结局，却是祁诺浔拦住了她，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谁知很久以后的今天，这条性命，最终还是要为他而死。只不过这一次，作出决定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夜寒烟的心中不是不后悔的。

如果当时她再坚持一下，事情也许就不一样了。如果那时便死，她的心中会是满足的，她会以为自己是为了爱情而献身，而一个得到过真挚爱情的女子，无疑会比现在的她幸福多了！

可是万事都没有“如果”。更何况，如果她当时便结束了自己，又如何能知道祁诺清的心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这两年的时光，也未必便是虚度！

虽然，最后的最后，留下了太多的遗憾，但是人生，终究是有些遗憾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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