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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他已经是皇帝了（第1页）

即使在内殿之中，与夜寒烟面对面坐着，秦素锦脸上的担忧之色也没有减少丝毫：“在柔仪殿被软禁了几天，本来我也没想到今天能出来，后来青儿悄悄地告诉我，她听人说你闯到紫宸殿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二皇子关起来了。我心里着急，跟殿外的侍卫吵闹许久，他才肯放我出来。到了这里倒是没有人拦着我，想必二皇子并未下过不许探视的命令吧？”

若是换了从前，夜寒烟或许会觉得秦素锦的运气不错，但此时听到这番话，她却只觉得破绽百出。

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似乎也不值得揭穿，夜寒烟只是淡淡地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宫中的防守也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么森严。”

秦素锦惊疑不定地点了点头，良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外面的情形，真是吓坏我了。姐姐，你我虽然相交不久，我却早已在心里把你当成了靠山，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在这宫中恐怕也撑不了几天！还好看到你平安，不然我——”

“在这宫中，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夜寒烟打断她的话，淡淡地道。

秦素锦微微一愣，脸色似乎有些僵，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低声叹道：“正是呢。我只恨我自己无能，帮不上姐姐什么忙，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一次次落入别人的圈套……不过姐姐，二皇子为什么总针对你？我知道你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便是你真的闯了紫宸殿，那也必定是二皇子设下的圈套！可是他这样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

夜寒烟细细品味她的每一句话，忽然意识到类似的话她从前听到过很多遍，却从未留心过。如今回想起来，如果她手中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些话她只怕早就懂了，可偏偏她自己一无所知，秦素锦便是试探再多遍，又能有什么用？她便是想要隐瞒想要保密，也至少要有一个秘密让她来保才行啊！

想到这里，夜寒烟不禁对祁诺浔产生了一点点同情：他煞费苦心地来从一只空桶里面偷酒，能有什么收获呢？

想到祁诺浔那个不为人知的目的，夜寒烟的心中便是一阵发紧。

她忽然想到，如果祁诺浔对她有所图，那么从前……从前她曾经以为真挚得不含半点杂质的那一段相知相许，祁诺浔究竟付出过几分真心？他的真心，又究竟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为了那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很多事情容不得细想，因为现实总是在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绝望的时候，再在你本来已经不可能爬上来的坑里浇两瓢水。

秦素锦看着夜寒烟变幻不定的脸色，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却想不出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姐姐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您倒是不必过分担忧了，二皇子将您关在这里，却并没有对外说清楚是为了什么，想必也是给他自己留了余地。我想，他应该不是要害你，而是有所图吧？”

夜寒烟定了定神，勉强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实在想不通，我这里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秦素锦抿着嘴半真半假地笑道：“这个，做妹妹的可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姐姐深藏不露，身上藏着什么稀世奇珍呢？”

“如果有什么稀世奇珍会能让我受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折磨，我宁可砸了它，才不要旁人为了它而对我算计来算计去的！”夜寒烟半真半假地笑道。

秦素锦讪讪地一笑，低下头去喝茶，对这句话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夜寒烟想了一想，装着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从外面过来，有没有听说前面的事情怎么样了？祁诺浔他……”

秦素锦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笑容也渐渐隐去，她怔怔地看了夜寒烟良久，才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你说的那个人，如今已经是大业皇朝的皇帝了。”

夜寒烟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所以也没有出现秦素锦想象中那种大惊失色的神情。她似是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苦笑道：“终究还是有这一天。不得不说，那个人的手段，很强。”

“可是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他……他不会放过我们的！”秦素锦急道。

夜寒烟却有些不以为然：“我倒觉得，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了。从前他跟我们过不去，无非是怕我们挡了他的路。如今他已经如愿以偿当了皇帝，还有谁能拦得住他什么？我们这些在前朝挂不上名的低等妃嫔，瞬间变成了‘太妃’，过得三天二日的，便该搬去兴庆宫养老了，他何必还在我们身上多费工夫？”

秦素锦心中不以为然，却不敢太多地表现出来，只得强笑道：“你虽然这样说，可我还是不放心。那个人的性子，难道真的不会赶尽杀绝吗？”

“不会，”夜寒烟笃定地笑道，“从前他要赶尽杀绝，是为了争得那个位置，顾不上其他事情，反倒需要拿我们来立威；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如今他当了皇帝，就要考虑千秋万代的美名，他怎么会轻易地给自己赚一个戕害前朝宫妃的名声来呢？那可不是‘不义不孝’么？”

秦素锦自然知道，照正常情况来说，夜寒烟所说的正是事实，可如今的情势，显然并不怎么“正常”啊！若是夜寒烟一直这样信心满满，她的这“最后一次机会”，岂不是仍然一无所获？

想到祁诺浔的吩咐，想到再一次失败的后果，秦素锦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夜寒烟只装着看不见，随手把玩着桌上的瓷瓶，作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秦素锦心中急得几乎冒火，却偏偏不敢表现出来，心中掂量了半日，只得将心一横，咬牙说道：“只怕未必有这样简单呢！我进来的时候，听到外面的侍卫说，姐姐这一次的麻烦，只怕没那么容易过去。宫中人人都知道我和姐姐是一条船上的，姐姐这边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又岂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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