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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判断是错的,我一向是一个撞倒南墙也不回头的人!”夜寒烟强压住心底那一丝慌乱,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这个答案,祁诺浔似乎也并未感到意外,他略一沉吟,轻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娘娘这些年过得那样辛苦。”
夜寒烟猜不透他话中含义,只得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小连子忽然向外面点了点头,便有一个小太监飞快地跑了出去,祁诺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并没有出声吩咐,也没有向夜寒烟解释什么。
过了片刻,便听到沈醉墨的声音在外面冷冷地道:“你们用这样下三滥的本事抓到我,有什么可骄傲的?你们所谓的大业皇朝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也总该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人来撑撑场面吧?难道你们除了那个生死不明的祁诺清,就真的连一条汉子也没有了吗?”
夜寒烟至此方知沈醉墨早已落到他们手中,虽然并不十分意外,却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无奈地向祁诺浔摊了摊手:“我承认,你的人比较厉害一点。”
祁诺浔对这个答案显然十分满意,脸上不禁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所以呢?”
“所以?没有所以。我说过了,我是撞倒南墙也不回头,你抓到一个沈醉墨,跟我有什么关系?”夜寒烟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无赖相。
祁诺浔微微一愣,审视地看了夜寒烟许久,也未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心虚的痕迹,只得向外面挥了挥手,自有小连子去替他传令将沈醉墨押了下去。
夜寒烟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仿佛被抓走的是一个完全与她无关的陌生人,而不是昭徳皇朝忠心耿耿的旧部一般。
祁诺浔的神色有些不耐,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明日午时,沈醉墨将会被处斩。”
“为什么不是立刻处斩?你不知道夜长梦多吗?”夜寒烟漫不经心地问。
“你——”祁诺浔喉头一梗,再次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夜寒烟无所谓地拍了拍手:“我知道,你很忙嘛,忙到顾不得理会沈醉墨这样的小杂鱼——你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是不是?”
“你都知道了?”祁诺浔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他严峻的神情让夜寒烟感到稍稍有些不自在,即将出口的玩笑话被生生地压了下去,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祁诺浔心下早已了然,见她点头却也并不感到意外。他略一沉吟,忽然笑道:“既然知道了,我当然也没必要再瞒你。想必你已经看到了,如今这宫中早已是我的天下。朝中大臣们在紫宸殿困了这几天,一肚子的迂气也都清理得差不多了。等天色一亮,父皇驾崩的消息就会昭告天下,而我,将成为这大业皇朝新一任的掌舵人……”
夜寒烟早已经猜到了眼前的局势,对他这番话并未表现出半点意外,这样的反应让祁诺浔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果然早猜到了。虽然或许有些多余,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宫中并不需要太聪明的女人。”
“还好我实在算不上聪明。”夜寒烟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笑容。
小连子看了看天色,忽然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开口道:“殿下,时辰快到了。”
祁诺浔抬眼看了看东方已经开始泛白的天色,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夜寒烟避开他意味莫名的目光,漫不经心地道:“你还不去?真不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祁诺浔缓缓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飞快地转回来,一把拖起斜倚在软榻上正打算闭目养神的夜寒烟:“你跟我一起去。”
夜寒烟惊魂未定,人已被他拖着走出了殿门,眼见外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侍卫,她竟不禁有些怯场:“你拖着我干什么?你又不是大将出征,需要杀人祭旗!”
“带你过去,宣读先帝遗诏,岂不是更名正言顺一些吗?”祁诺浔神色平淡,脚下却是越走越快,迫得夜寒烟只得一路小跑跟着。
夜寒烟虽然知道自己跑不掉,却仍然不肯这样向他屈服,一边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小跑着,一边叫道:“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你那老爹了,更不知道有什么遗诏,哪怕你带我去见天皇老子,我也就只有这一句话!想让我帮你假传遗诏,门都没有!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祁诺浔为了夺得皇位,弑君害父,天理难容!”
小连子和几个小太监本来不远不近地跟着,听到夜寒烟毫无顾忌地喊出这句话时,人人脸色剧变,脚下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远远地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祁诺浔却似乎胸有成竹,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一边加快脚步走着,一边冷声道:“你先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说话之间,两人已走到正殿。祁诺浔并未从正门进去,而是径直走过正门,绕到后面走了进去。
夜寒烟知道后面这条通道是帝王专属的,此时祁诺浔尚未登基,就敢肆无忌惮地从这里走了过来,这让夜寒烟心中免不了更添几分担忧。
看起来,他似乎将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了,难道祁诺清真的大势已去?再过得片刻,等他名正言顺地坐上那把椅子之后,祁诺清便是能活着回来,只怕也无力回天了吧?
这个时候,夜寒烟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多么微不足道。她知道祁诺浔只要动一动手指头,立刻就会置她于死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至今没有这样做,她却也知道,只要他真的动了这个念头,她便是背生双翅,也不可能从他的手中飞出去!
可她实在有些想不通,他分明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善,为什么偏偏要带着自己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到殿中去?虽然他早已成竹在胸,可是他难道不清楚,他所谋的事情太大,根本容不得半点疏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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