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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过一会儿,徐艳就拉着徐洁说:“洁呀,你把那双鞋给姐呗?反正你又舍不得穿那么好的鞋?”
&esp;&esp;徐洁说:“我脚比你小一号啊,你穿不上。”
&esp;&esp;徐艳说:“我看了,那鞋盒子上是39号的。”
&esp;&esp;徐洁说:“是吗?他知道我穿多大的。没准儿他把给张静的和给我的弄混了,把张静那双给拿回来了。”
&esp;&esp;徐艳说:“没关系,没关系,明天张静穿不上,让她自己去换去,正好我穿这双。”
&esp;&esp;就从鞋盒子里把鞋翻出来,然后就沉了脸,把鞋扔沙发上了。那鞋果然是38号的,和鞋盒子上的尺码不一样。
&esp;&esp;“回家了。”徐艳一脸扫兴,“吴晓波,明天你要是不和我去逛街,你就小心着点!”
&esp;&esp;吴晓波就用手指点点刘万程,恨恨说:“你就捣乱吧你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徐艳走了。
&esp;&esp;看着那俩人从屋里消失,徐洁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洗洗睡了,我也累了。”
&esp;&esp;刘万程就看着徐洁问:“你不生气啦?”
&esp;&esp;徐洁说:“生什么气呀?是这俩混混在五月楼吃饭,看见你和张静在那里,一路跟踪你。看你给张静买衣服,又把我给喊去了。我知道是张静成心宰你,你刷卡的时候,脸都绿了。”
&esp;&esp;刘万程哭笑不得:“你明明知道我吃亏了,你还等在家里审我啊?”
&esp;&esp;徐洁说:“你以为我愿意呀?是我姐的主意。我就是心疼钱!你说你,我什么时候穿过这么高档的东西,这不是钱呀,啊?”
&esp;&esp;刘万程就嘿嘿地笑了。
&esp;&esp;冬天的天黑的早,不到六点,铸造分厂的厂区,已经掩映在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在四周都是庄稼地的荒野里,若隐若现。
&esp;&esp;大工房里面,树脂砂生产线已经显出原来的轮廓,但大部分的管路还是杂乱无章,修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esp;&esp;工房的另一头,二十几米高的,金属支架构成的房梁上,几盏大功率的碘钨灯,照的下面亮如白昼。
&esp;&esp;一个十几米见方的深坑已经挖好,深坑中央,有一个几米长,三米左右宽,两米左右高的沙土模型,坐落在那里。
&esp;&esp;高强穿着一件短棉袄,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围着模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分模的接缝,排气道,滤渣口,浇铸口……
&esp;&esp;这是公司弄来的,第一个大型设备的底座。从木型设计到沙土成型,打芯子,放承重铁,他和技术员以及有经验的老铸造工人们,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有了现在这个砂型。
&esp;&esp;明天就要开炉浇铸了,这也是万程工贸铸造分厂打响的第一枪。这一枪,必须打响,而且要打的惊天动地,把铸造分厂这些年以来不盈利的晦气,通通打掉!所以,明天的浇铸,绝对不能出一点错误!
&esp;&esp;总工程师布吕尼今天没有走,就站在那个坑边缘,默默地看着高强,一点一点地检查着那个砂型,跟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小心而仔细。
&esp;&esp;布吕尼从来不加班,按点上班,到点走人。在他看来,中国人虽然勤劳,但也不乏愚蠢。
&esp;&esp;这么一条优质的生产线,竟然可以给改造成手工作坊,这种蠢事,恐怕也只有中国人可以干出来。
&esp;&esp;可是高强,让他彻底改变了对中国人的看法。
&esp;&esp;他是公司副总,这里最大的官,但丝毫没有官架子,务实而实干。
&esp;&esp;对工人,那是真好。中午和工人吃一样的饭,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天,听他们的意见,改善伙食。大冬天里,谁戴的帽子丢了,他把自己戴着的,给工人戴上。谁的手套破了,他去领来手套,默默地扔给人家。碰上违反安全操作规程,野蛮操做的工人,那是真发火,真骂,可大家知道,他是为工人好。
&esp;&esp;选举工人代表的时候,工人们不约而同地选他。可他是资方代表,是副总。他指定了两个工人代表,大家竟一致通过了。
&esp;&esp;从高强身上,布吕尼看出了他们国家与这个国家的不同。
&esp;&esp;高强不仅仅可以取得工人的信任,在技术和管理方面,也有独到的地方。活怎么干省时省力,一天下来,工厂里所有的东西都在脑子里,安排的井井有条。这种现场发挥的管理水平,布吕尼从来就没有见过有谁比这个老头厉害的。
&esp;&esp;特别是这个砂型的制作。他可以集中技术人员和工人所有的意见和经验,得出最准确,最合适的操做方法。
&esp;&esp;吊装砂型,既要稳又要准,工人不敢吊。六十多岁的高强,沿着天车铁梯,“噔噔噔”就上了天车,真正稳狠准,一次吊装成功。
&esp;&esp;下班了,工人都走了,他不走。围着施工现场走一遍,今天干的怎么样,都存在什么问题,明天怎么干,都记在小本子上……
&esp;&esp;有着这么敬业的领导者,如果说这样的国家没有希望,布吕尼不相信。
&esp;&esp;当高强打着手电,从造型坑里上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布吕尼。
&esp;&esp;他就奇怪,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宾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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