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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蟹出锅,但锅子里还留着些炒剩的底料,闻起来香得很。
褚朝云也不打算再费事,把白天留下的几个馍一次切成葱段般大小,一股脑的倒进锅里就着满载蟹香继续炒。
扒掉硬壳的馍,内芯米粒似的白,在锅子里翻滚几回,周身就沾染上棕红的料汁。
不过褚朝云并没急着让炒馍出锅,而是一直翻炒到表皮酥脆,盛入盘中后还撒了些调料和芝麻粒,香味顿时就升华了。
饭菜都备齐,褚朝云就端着去了刁氏那。
现下,刁氏已经成了他们固定聚集的地方,不管她还是徐香荷,二人每每一回暗仓,必先来这里报个到。
所以这一来一回,油灯也就留在刁氏这里没在挪过位置。
褚朝云进门就看到二人顶着微黄的灯火在赶制棉衣,之前大家伙给赵大他们做棉衣时,人人皆是一脸怨气,现在轮到给自己做,精神头也足了,腰不酸了,背也不痛了。
褚朝云“噗嗤”一笑,开口唤他们:“收工了收工了,吃饭哪有不积极的。”
徐香荷闻言伸了个懒腰,迅速放下针线凑过来说:“就想早些弄完,咱们就能早点穿上新衣裳了!”
刁氏听后也笑:“你这一说,倒弄得跟要过年似的。”
对比一下刚上船时的惨样,褚朝云感叹一声:“可不就是过年了么~”
三人围在小屋里吃毛蟹和炒馍,又有油灯照亮,就连心情都跟着敞亮不少。
吃过几口,刁氏才压着声说:“晚间那会儿,春叶过来跟我说了句话,柳文匡来订货了,这次要四十虾饼!而且你猜怎么着,刘新才下午也过来喝了杯茶。”
褚朝云正为买药的花销犯愁,乍一听,顿时抬起眼,眸子亮亮的问:“他真来了?他也要订货吗?”
“可不就是,我也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刁氏也喜上眉梢。
那天在面食铺子门前,虽说她是和刘新才提了一嘴,可人家若是考虑着订货还有成本就不来了,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刁氏便免不了笑道:“今个还有一桩趣闻呢,刘老板和柳老板在花船相遇,为了降低这订货成本,二人一相商,往后就一个过来订货,一个过来取货,彼此就出一份茶钱就好。”
这话一说,三人顿时小声笑起来。
褚朝云确实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总觉得这两位好惨一对兄弟,可真难为他们如此欣赏自己做的吃食了。
“好,他们要多少?我等下就去准备出来。”
一般姑娘们上船、下船时李婆子都会看得紧些,不过赶就赶在李婆子这几日都死死盯着褚惜兰,牟足了劲的要抓褚朝云小脚,倒是给了春叶钻空子的机会。
刁氏那会儿正要出来上个茅房,刚路过厨房,就被春叶一下拽了进去。
恰巧有机会说两句话,刁氏便拜托春叶明个装一次病,这样他们有借口送饭,她好下船去给大家伙采购草药。
刁氏把细节一说,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迷蒙,“不过我瞧着春叶姑娘像是状态不好,眼红红的,尤其一听我叫她装病,立刻就同意了,似是不太想上船做工似的。”
“怎么听着像是躲什么人呢?”
徐香荷默默干饭半天,总算听出几分不对劲来。
这一点褚朝云也发现了,不过不是从刁氏的口中,而是那日的厨房里。
褚朝云没说什么,吃过饭后又跟刁氏讲了几句明日下船要带的东西,刁氏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没多问便点头应“好”。
回房后,褚朝云又忙着检查她那一屋子的茱萸,窄窗外的亮透进来一些,但光线也还是昏暗的。
褚朝云伸手摸了几颗,发现它们又被风干了不少。
-
翌日下午,做好饭菜装进食盒后,褚朝云就目送着刁氏下船去了。
今个这大食盒分量轻了不少,毕竟里面就一碗给春叶熬的粥,柳文匡和刘新才都来船上拿货,刁氏也就不用再特意往面食铺子跑那一趟。
因为食盒被带走了,褚朝云只能把做好的鱼丸、虾丸和虾饼一并放进大盆里,又用盖子盖好,这才放心去做别的事。
春叶今天不过来,那么来取吃食的就变成了蕙娘。
未免蕙娘找不到东西放在哪,褚朝云干活时始终围着厨房那块打转。
她把洗衣裳的盆挪到船尾靠厨房一侧,一边洗,眼睛一边盯着那条过道。
不多时,从休息间走出来的钟管事往她这边扫量一眼,似是轻皱了下眉,但转瞬,又像是懒得理会她一样,慢悠悠地下船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蕙娘果然来厨房拿酒了。
褚朝云顿时起身,左顾右盼跟接头似的,瞧一瞧四下无人,也飞快的溜进了厨房。
“这样确实有些冒险。”
见她一进门,蕙娘就用手顺了顺心口说。
褚朝云默默点头,但眼下她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将食物依次放入餐盘盖好盖子,又摆上一壶酒,就低声对蕙娘说了句“辛苦姑娘”。
“你才辛苦。”
蕙娘善解人意的笑了下,说着就塞进她手里一包银钱。
褚朝云讶异。
蕙娘端起餐盘,道:“两位老板信得过咱们,也免得我还要下来跑一趟,就先把钱给了。”
说完,似是怕耽搁太久撞上那群婆子,蕙娘朝褚朝云点了下头,提步就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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