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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诗河看了一眼温绮罗欣喜的模样,转而向温长昀趁热打铁,“父亲,妹妹如今都外出打理庶务了,不如让我也跟着青玉姑姑,学着打理府中事?”
温长昀看向长女,这是他的嫡亲女儿,可也因如此素日多是严厉,似是想到女儿的终身大事,只怕不久就要离府嫁作他人妇,目光不由得一软,“也好。青玉,就劳烦你悉心教教诗河了。”
青玉面上微红,“主君说的哪里话,谁人不知大娘子蕙质兰心。”
这话说的讨巧,温绮罗知道温诗河意在给自己铺路,以免到了夫家手忙脚乱,但她乐得其中,这一世她是不想嫁的,但她不会阻碍温诗河寻求自己的幸福。
温长昀也知青玉素来是高捧两个女儿的,没在言语,草草用完膳就去了书房,留下一众女眷叙话。
温绮罗显然也不想与温诗河虚以为蛇演下去,温长昀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回到自己的院子。
夜风习习,吹动着院中的梦绮花,出沙沙的声响。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将军府的一隅,前世种种,如今历历在目。
白雪端着一盏热茶走到温绮罗身后,“小姐,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
温绮罗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你可相信黄粱一梦?”温绮罗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白雪闻言,轻轻一笑:“婢子可不懂女郎在想什么,只是有一点,无论女郎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人生苦短,婢子只愿女郎心中坦荡清明,不曾后悔。”
温绮罗看着白雪坚定地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或许,这一世,她并非孤身一人。
“早些歇了,明日去查查这三家铺面的营生。”
紫珠吹熄了外间的烛火,白雪帮温绮罗更衣伺候,只是她在榻上辗转反侧,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
翌日清晨,温绮罗还未起身,就听到院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白雪掀开帘子,轻声道:“女郎,是青玉姑姑来了。”
温绮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青玉款款走入内室,手里捧着一个雕花木盒,脸色和煦如春。
想来自己正是在父亲和青玉姑姑的保护中长大,才会落得上一世浑不知事,不懂这世间疾苦。望向青玉的眼眸里愈柔和,“姑姑来的这般早,又让你费心了。”
“二娘子说的哪里话,奴婢将那三间铺面的地契带来了,不耽误事。”青玉将木盒递给温绮罗,又补充道,“已差人去那三间铺面知会一声,东家主子近日会去巡视。”
温绮罗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三张泛黄的地契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细细地查看了上面的地址,心中有了计较。
“姑姑事事妥帖,心思细腻,总有一日会心想事成。”温绮罗似是随口一说。
青玉闻言,心头一震,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伺候温长昀多年,心中自然也有一番期盼,只是碍于身份,从未对人吐露过半分。如今被温绮罗一语道破,她只觉得脸上微微烫。
“二娘子说笑了,奴婢不过是尽本分罢了。”青玉轻声道。
温绮罗却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上一世温家遭人陷害,锒铛入狱之时,青玉也没有幸免,与温家一损俱损。
这一世,她不想再让温家有任何遗憾,更希望父亲身边有个妥帖的体己人。
“姑姑不必妄自菲薄,有些事情,我自会放在心上。”
青玉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默退了出去。
用过早膳,温绮罗带着白雪和紫珠,坐上马车,朝着第一间铺面而去。这间铺面位于城东最繁华的街道,是一间绸缎庄。
她喜素净,可今日寻铺面,却听了紫珠的建议,必不能失了威严。一袭浅碧色的织锦长裙,裙上用金丝绣着细腻的凤凰于飞图,云鬓如雾,松松挽着一髻,鬓边插着一支玉钏,珠玉流光,容色娇艳不失灵动。
马车停在绸缎庄门口,温绮罗掀开帘子,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味扑面而来。绸缎庄的掌柜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温绮罗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马车上的温府族徽已说明了温绮罗的来历,“小的见过东家主子!”哪里见过这般神仙之貌的女郎,掌柜的更是点头哈腰,态度十分恭敬。
温绮罗微微颔,步履娴雅的走进了绸缎庄。
店内的布置略显陈旧,货品也大多是些过时的款式。她随意拿起一匹绸缎,入手粗糙,颜色也暗淡无光。
“这就是店里最好的绸缎?”温绮罗挑眉问道。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也听出东家的不满之意,赔笑道:“东家有所不知,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小的也是尽力维持……”
温绮罗没有说话,只是将绸缎扔回柜台上,转身走到另一边,拿起一匹颜色鲜艳的绸缎。这匹绸缎虽然颜色亮丽,但质地轻薄,一看就不是上等货色。
“我自幼就长于京中,还不知谁家铺子里,能将染色做的这般鲜艳,却做不到质地上乘的。”温绮罗轻抚布料,目光如炬。
掌柜的脸色更加难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温绮罗幽幽地觑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店内的摆设,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包装精美的绸缎,与店里售卖的截然不同。
她走到角落,拿起一匹绸缎,展开一看,触感柔滑,光泽细腻,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这些绸缎为何不摆出来售卖?”温绮罗冷声问道。
掌柜的吓得浑身一颤,“小的…小的……”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给你一次机会,从实招来。以前的事,这铺子里没人做主,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以后的事,我必会事事过问。”这番话敲打的是恩威并施。
掌柜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襟,“东家明鉴,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他颤巍巍地跪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几年京中生意难做,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若是不……”
“不必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温绮罗打断他,语气冷冽如冰,“我问你,这些上等的绸缎,你卖给了谁?都有些什么人?”
掌柜的见温绮罗并未立刻作,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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