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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3（第1页）

出于对老师身体健康的担忧，毛复兴三人婉言谢绝了林丰挽留大家吃午饭的盛情，提前告别父女两。专车先顺路送蔡松波夫妇回家，再赶到毛复兴家。妻子周倩告诉丈夫，李文涛上午来电话，说下午三点左右和欧阳珊、李楠一起来看望副校长。毛复兴一听副校长三个字，立刻羞愧地摇摇头，和妻子相视而笑，不用解释，清华校友李文涛比他大两岁，职务虽然是建筑系主任，可职称却是教授，现今人家要接受他毛复兴的领导，是不是太委屈了。不久，女儿毛慧琳也回到家，听母亲说李楠要来，格外高兴，今年对于她和李楠来说具有里程碑意义，自己考上了本校财经学院计划统计系，李楠也考上本校建筑系风景园林专业。刚进象牙塔的女孩，免不了在心底感谢所有帮助和鞭策过她的群体，父母、朋友、班主任、同学，尤其林丰校长，那所培育她六年成长生涯的海青中学，早已深深镌刻在青春记忆的长河里。高考前的每天清晨，毛慧琳和李楠形影不离，用幽默俏皮的法文对练口语，有机会把林校长拉过来，三人一起扮演法国电影里的各种人物。进了大学后，和李楠念念叨叨的仍旧是海青中学的一草一木，特别是那由法国工人作词作曲的《国际歌》，两女孩最喜欢萧三版的翻译。每当复习疲倦的时候，每当高考临近压力巨大的那一刻，两人总能异口同声哼唱起结尾的法文词曲：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如今，她们实现了人生旅途上一个小小的心愿，在知识就是力量的海洋中恣意畅游。

李文涛一家人准时光临。寒暄过后，毛慧琳拉着李楠到自己的房间密谈，周倩与欧阳珊信步走到阳台上聊家常，客厅里剩下毛复兴和李文涛两个工作狂，不约而同把话题又转回到学校的日常事务上来。尽管毛复兴是李文涛的上级，可清华苦读的寒窗岁月，已经让他俩成为肝胆相照的知己。刚上大学时相互并不认识，直到有一次，李文涛要代表建筑系登台演唱青海民歌《在那遥远的地方》，希望找一个钢琴伴奏，结果，合唱团的同学们将老搭档毛复兴推荐了出来。那晚的演出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也倾倒了台下观看的欧阳珊，一位来自bj外国语学院的女生。好事多磨，欧阳珊父母坚决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将来嫁给这个来自江西农村的小伙子，接踵而来的抗争、对立、沟通、妥协，总算等到春暖花开，瓜熟蒂落。毛复兴是这场伟大爱情的见证者，自然会在李文涛和欧阳珊面前推心置腹，比如现在的工作难点是，学校今后的展该朝哪个方向走？李文涛的拜访恰好给毛复兴带来疑问解答的希望。

文涛你看，假如做高校排名的话，七八年划定的八十多所全国重点大学中，我校几乎垫底。虽然目前我们在求变，但理工科大学的本质属性永远不变，所以迫切需要物色一个模板，照葫芦画样，至少可以少走弯路，你觉得哪所学校适合我们效仿？

李文涛按照自己的标准，掐手指排列出位于前十名的大学，文理类五所，理工类两所，农林、医药和师范类各一所，其中理工类的有清华和中科大。李文涛坦率认为，母校清华将来肯定会朝综合性方向展，重现民国时代的光彩，这和本校理工型模式完全不同，显然照搬清华的做法不合适。至于中科大，和本校一样，同样创办于五八年，同样属于标本样式的理工科，好像应该向它看齐。问题是，尽管中科大是建立研究生院的排头兵，但本校眼下最要紧的当属本科教育，没必要过早考虑研究生问题。再加上从人文社科的角度来看，中科大和本校同样存在缺少这方面经验的尴尬。

李文涛的分析句句在理，毛复兴改变了思路，又把目标锁定在第十一到第二十位。李文涛吸烟考虑了一分钟，说，天大。

天大？毛复兴一愣，嘴里重复了好几遍。

你呀你，李文涛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都是林丰校长给影响的，既生南开，何生天大？就像我一个从美国考察回来的朋友说，在西方，喝可口可乐的决不喝百事可乐，喝百事可乐的决不喝可口可乐。

没那么严重。毛复兴也笑了。

李文涛接着说，天大五九年就成为批十六所全国重点大学之一，我校初创时期的八个系，都是五十年代天大十一个系的翻版。七九年，天大正式确立将学校建设成理工结合的名牌大学目标。更难能可贵的是，两年前又石破天惊，开办了人文社会科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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