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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全暗下来的时候,脖子都望长了的吴彩凤终于等到了金子的冬笋。
金子给她拎了半麻袋冬笋,和杨叔家晒的菜干。
吴彩凤挽留金子:“在姨妈家吃饭吧。”现在的冬笋价格可不便宜,这半麻袋冬笋可值不少钱。
金子说:“姨妈,我这一身汗臭味,还得回去洗头洗澡呢,我这人洗澡洗半天您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做好了赶紧吃,等过几天我爸妈回来了,我们再一起聚聚。”虽然种菜的人是没有节假日的,但一家人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金家爸妈会暂时将手头上的事情交给员工,赶回林樾镇瞧瞧孩子们,然后又赶回东省去。
吴彩凤赶紧问金子:“你哥咋样了,上次说他看上的那姑娘,追上没有?”
她刚才可是站在门口侦查过了,金刚下车的时候,自己吭哧吭哧的拎了一袋冬笋,那位姑娘大约是走的另一边,她没瞧见。
金子想起他哥对美云的关怀备至,就一脸嫌弃:“姨妈您就放心吧,我哥还是很有魅力的。”
有了金子这句话,吴彩凤可是放下心来了:“那你爸妈回来那日,叫你哥将那姑娘一起叫来吃饭。姨妈再替你哥掌掌眼。”她可是有经验的媒人,这姑娘好不好,她能从细微处看出些人品来。
金子可不敢替他哥答应,敷衍着吴彩凤:“到时候再说吧,姨妈我走了,您赶紧炒菜吧。”
金子一走,吴彩凤将冬笋丢给吴伟,就给金子妈打电话:“彩玲,我和你说,金刚的婚事可有眉目了。”
电话那头,吴彩玲收拾着菜,笑道:“你可不能诓我,叫我空欢喜一场。”
“金子刚才亲口说的,我还能诓你?而且过几日你就回来了,自己亲眼回来瞧。”
“这孩子可算开窍了。”吴彩玲长长的吁了口气,“之前催他结婚,他总说和姑娘聊不来,没有共同话语,非要找什么,找什么有趣的灵魂。我寻思,这灵魂不就是鬼吗?当时还差点要去问神婆这孩子是不是鬼上身了。后来还是年轻点的工人告诉我,他不是找鬼,是要找整天和他聊天的女孩子。”
吴彩凤哈哈的笑起来:“什么共同话语,我和老吴,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今天吃什么。”
吴彩玲说:“那我比你好一些,我和老金每天说得最多的是今天割多少菜,上多少肥,还要种什么菜。”
吴彩凤说:“这些孩子,结了婚就知道了,婚后就只剩油盐酱醋茶了。”
这时吴伟突然插话:“哎,彩凤,家里没酱油了,你赶紧去买。”
吴彩凤白了一眼吴伟,对吴彩玲说:“看,结婚久了,都懒得骂他了。”
吴彩玲哈哈的笑了起来。
吴彩凤当年一眼就相中了吴伟,死活要嫁给吴伟,当年她满眼全是吴伟的优点,现在都变成了缺点。尤其是她们家里的姐妹经过多年的奋斗,一个比一个有钱,而吴彩凤过的仍旧是不温不火的日子后,她对吴伟就更加挑剔起来。
“你赶紧去买酱油吧。”吴彩玲说,主动挂了电话。
吴彩凤一挂电话,立刻骂起吴伟来:“中午就没有酱油了,你怎么不去买?现在都该炒菜了,才叫我去买酱油。”
刚才不是说懒得骂他吗?吴伟讪讪地剥着冬笋,不敢吭声。
吴彩凤去买酱油,路过林樾民宿,只见民宿里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前台那里,林婷婷的一头绿分外显眼。
黄阿姨拎着旅行包和那两个男人出来的情形,吴彩凤还记得清清楚楚。
五金店本来离民宿就近,黄珍和林泉那点事,吴彩凤一眼就能看出来。
黄珍还没离婚就和林泉在一起,这倒是出乎吴彩凤的意料。
但林樾也太狠了,直接就将黄珍给赶了出来。
吴彩凤想,林樾的确不是一般人,她明明是将金刚介绍给她的,金刚看上了她的好朋友,她也不作声,仍旧若无其事地和他们相处着,的确不是一般人。换成她,她可做不到。
缺了黄阿姨,在吴彩凤心中不是一般人的林樾有些手忙脚乱,分身乏术。
原本应该去淋菜喂鸡喂鸭喂鱼的爸爸,躺在床上,没有理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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