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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他只要一想，悲伤如潮涌般灌了上来，闷得他不能呼吸。

他捂着自己绞痛的心口，通红的眼眸中是迷茫，是绝望。

他的心为什么这样痛？他在为她难过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为她难过到这种程度，他明明……是该恨她的呀。

她死了，他萧家的仇也终于报了。

他该开心的，对，他该开心的。

他拉了拉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萧闲的朋友来看过萧闲好几次，萧闲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还会和他们说话谈笑，提起苏元意也没什么悲伤的神色，嘴上还说着，不过一个孤女，死了就死了，刚好他能去找下一个。

可熟悉他的人，总觉得这样的萧闲有点不对劲，像是一个明明悲伤到绝望的人，却还强撑着镇定。

国公爷向上面禀明情况后，先带着苏元意的尸体以及国公府的一大家子人返回了京城，筹办苏元意的丧事，周耀放心不下萧闲，跟着萧闲一起回了京。

“萧哥，你跟我来。”马车刚入京，周耀就神神秘秘地拉着萧闲下了马车往僻静处走。

“去哪？”

“你别管。”周耀说，“肯定能让你开心开心。”

萧闲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了三分火气，

“我哪不开心了。”

“是是是，您最开心了，升官发财死老婆嘛。”周耀一面嘴里念叨着，一面拉着萧闲走。

萧闲听到这个死字，眼眸闪了闪，眼底是无法抑制的悲伤。

周耀把萧闲拉到一家客栈前停下，伸手一指，低声说：“你瞧，那是谁？”

萧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瞧见了坐在客栈里的暮瑶，他不太高兴地抽出周耀拉着他的胳膊，问：“你就是为了让我来见她？”

周耀还没说话，暮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柔声道：“世子，事情我都听说了，请节哀，无论怎样活着的人都要继续走下去，是吗？”

萧闲没有说话，他好不容易把苏元意压在心底，整理好自己应有的情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这些人却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苏元意死了。

他们想做什么？

他已经很痛苦了啊！

他甚至为他的痛苦而感到痛苦，痛苦到已经没有力气呼吸，不想再活着了。

周耀看了看眼前这对壁人，嘿嘿一笑，转头钻进了客栈里，把空间留给他们。

街道上人来车往，一架不起眼的马车缓缓从萧闲背后驶过……

司马安揭开车帘，轻笑道：“你瞧，你前脚刚死，你夫君就迫不及待地与他的佳人相会，啧啧，你死得可真冤啊。”

苏元意借着那一条小缝清晰地看见了站在街边的两人，暮瑶温温柔柔地同萧闲说着话，而萧闲背对着她，看不清神色，只不过瞧暮瑶与萧闲的距离，也知他面上定不会是厌恶的神情。

苏元意虽然早已知道萧闲对她无意，也亲耳听见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可不知为何，看见这一幕，她还是觉得分外刺眼。

她别开视线，冷笑一声，“没了我，他们二人正好能得偿所愿。”

她死了，连头七还没过，萧闲就能心无旁骛地和旁人约会，她在他心中怕是连一条狗都比不过。

她彻底死心了，认清了她在萧闲心中什么也不是。

近一年的夫妻情意不过是一场空。

司马安弯了弯唇角，放下了帘子。

“世子。”暮瑶低声问，“是您杀了苏元意吗？”

萧闲的手紧了紧，牙齿都快咬碎了。

暴虐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激增，让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不是。”

暮瑶眼神一顿，紧接着又浮现出一抹笑意，“那还真是苍天有眼。”

“别说了！”萧闲低吼了一声，她脸上的笑意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杀了她。

他娘子死了啊，她怎么还能笑？

就算……就算有仇，可她死了啊。

萧闲在这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而痛苦，哪怕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哪怕他应该恨她杀了她，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爱上她了，爱到恨不能随她一起去死。

暮瑶瞧着他通红的双眼，痛苦狰狞的神色以及眼底的……杀意。

她知道萧闲是认真了，可她并不怕。

她早就该死了，早在父兄死在战场后就该和他们一起去了。

她之所以能活下来，抛去所有女儿家的脸面，自尊，贞洁，一步步地走到今天就是为了报仇，为了能亲眼看见苏家人全部死光。

如今大仇得报，就算死了，也了无遗憾，何况还是死在她爱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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