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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选择（第1页）

扭曲不平的地下世界的漆黑角落，层层叠叠的未被消化完全的的肢体堆砌在其中，看到这样的场景，毖浔连抽签去探人是否存在的动作都省去了。

每走一段路，脚下的温度就越来越高，让毖浔联想起在吞火寺的经历，上任祭司在幻境中自由改换场景阻止一行人出去，这样的相似感让她谨慎地寻找起某样事物来。

“扑通……扑通……”

心脏声显然跟着她们一起过来了，这一次毖浔不再选择逃避，她果断地向前方呼喊道：“你们等等。”

萧凰和盛蔓听从毖浔的意见停下脚步，目光一起聚集在少女的身上，等待她的话语。

“帮我找个机会把心脏引过来。”毖浔向着同行的两人请求道。

萧凰顺着毖浔的话想了想，模模糊糊也有了个想法，但现在不是花费时间仔细探讨的时刻，只需要决定做或不做。

“好的。”盛蔓抢先回复道，“我只负责引过来，剩下的事情交给你。”

驭兽师率先跨出一步，拔出刀砍了几个镶在墙上的肢体，扔给了远处的心脏，见它没有反应，略加思索后就开始冷酷地砍下还在呻吟的人头，向看不见的心脏扔过去，随后顺利地听到心脏声更近了点。

暗处的毖浔在一行人的最前方，看到心脏声停止继续前进，预料它会选择幻化成一个人的样子，以便吸收还能站着的人的更深更浓烈的情感，在毖浔所算计的它未幻化现形的空档期，她立刻念诀，“吞吐百川，写泄万壑！”

心脏声仍在跳动，只不过更剧烈，甚至反应过来似地跑远了。

不对劲，但警告声都尽数堵在了嗓子里，无法出声提醒，因为变数太快。

这一层开始出现滚滚浓烟，火浪从前方极舔舐而来，盛蔓没能躲避及时，身上立刻沾染了火焰，好在反应及时扑灭了它，但是在为数不多的皮肉上留下了伤痕，她狼狈地抬手擦了擦汗，撩开了黏上的汗水遮挡视线的丝。

毖浔急忙虚化所在的地形为自己开路，忍着被薰得疼的不适，爬过地势复杂的路途，伸手要去牵盛蔓，对方的站位实在是太糟糕了，毫无遮挡。

就在浓烟滚滚，第二波热浪即将来临时，毖浔立刻猛地向前伸出手，握手时对方粘腻的血液和一层皮几乎黏在了自己的手掌中。

盛蔓艰难地握住这双手，神色紧张地向前爬去，堪堪躲过第二波的火舌，之后整个地下通道都是更加浓郁烧焦的油腻味，令人不适。

“拿好。”毖浔朝盛蔓扔了根修复伤势的签，探头去找萧凰。

远处的萧凰捂着口鼻，爬在浓烟中剧烈咳嗽了几声，声音瓮声瓦气，“我现了个洞，你们能过来吗？”

没等回应声响起，一根签率先飞向萧凰所在的方位，现追踪签没法附着在“萧凰”的身上时，毖浔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多抽出一根强力的打击的签，两签并行飞过去，很长时间再没有应声。

盛蔓见状，艰难地扶着墙面行动，手起刀落割下视线范围内越来越多的人头，堆放在四周，惨叫声和痛苦的情绪逐渐充斥在这个血腥的角落。

“扑通……扑通……”心脏声成功被这种动静吸引出现了。

心脏声的存在与消失都有空档期，毖浔默数了几个数，总结了看到的规律，手掌附上地面再次虚化。

“骟他爹的……”毖浔大口喘气地靠在墙壁上，喉中一阵腥甜，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同时在盛蔓惊愕的神情中把对方推到了已经虚化好的地形中，暂时安全的藏了起来。

她颤抖的举起神机弓弩射击那个方位，随后趴下卧倒，口中一边念诀，一边顺着巨大的冲击，成功过渡到盛蔓之前毫无遮挡的站位中，先抬手虚化地带站稳了脚跟，再抬眼时一片猩红，鼻血哗啦哗啦涌出来，她连忙抽签治愈。

第三波火势冲击后，毖浔头昏脑胀地一步一步爬向靠近心脏的位置，在窒息猝死之前立刻抽签治愈，依次反复，沿路蜿蜒着血迹，也被她立即抽签掩盖掉了，捏着遮掩踪迹的签的右手酸到难以抬起，幸好她还身处浓烟的掩盖下，使近身越来越顺利。

在汹涌的第四波火焰来临之前，毖浔抬眼看去，琥珀色瞳孔中倒影着熊熊烈火，她迅抬起神机弓弩一箭射穿看不见的心脏，终于使它现出了原形。

一颗晶莹剔透的巴掌大的心脏，扑通一声落到了地上。

“吞吐百川，写泄万壑！”浓烟应诀被吸收殆尽，盛蔓也从没有修假之术支撑的虚化地带中放了出来。

毖浔收起心脏，嘶哑地呼喊着萧凰的名字，听不到回应后，就屏息凝神得专注倾听每一处动静，在微弱的呻吟声中一个一个排找。

“她在这！”盛蔓大声呼喊，和汇合而来的毖浔一起抗起伤势严重到说不出话的萧凰，而后三人一瘸一拐地并行向前走。

浓烟散去后，暗道也变得格外明亮，尽头有着肉眼可见的更加明亮的光，毖浔在身上擦了擦粘腻的汗水和血水，捏着签一一射出去探路，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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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活人，还是熟悉的气息。”

听了这话，盛蔓也跟着露出了苍白的微笑，坚定地向前走去。

几步之远的洞窟内。

赵环儿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困了多久，她蹲在一个角落，垂下的视线几乎要和地面融为一体。

“蠢货，当了苦神大人的祭司后，能坐拥无数荣华富贵，在你想要的范围内为所欲为，进入修行者之列的顶端，从此一飞冲天，甚至享有天下人的供奉与尊敬。只有神才能做到这一切，祭司离神某种意义上只差一步。”

“不要，我想，回家找，娘亲。”赵环儿低喃道。

“当上祭司后自然能做到这一切，现在来求我，我做了祭司后就会应允你。”

那个扎着朝天辫，嗓门很大的聒噪少女终于演说完了，她一跃而下，朝赵环儿伸出五指，“现在本座允许你贿赂我。”

赵环儿听话地给她分了点干粮，少女不客气地薅走，吃完就躺在了草垛上，和其他候选者洗脑并交换信息。

赵环儿在角落孤零零地缩成一团，明明身处暖和的洞窟却遍体生寒。

又是一样的情况，这里不过是同一个让赵环儿感到窒息的封闭空间，甚至伤害过她的小草儿也在这个幻境中，正用着狡黠的目光扫视所有人，当和小草儿对上视线时，赵环儿情不自禁地偏过头。

不得不承认见过小草儿的机灵劲后，赵环儿竟然开始期待她能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改变这一切，毕竟不变成祭司的淘汰者会被这个幻境吞噬，变成养料，情绪抽淡后成为虚幻的影子。

她环视比上次更绝望，更孤立无援的环境，闭眼想起师傅的教诲，扶墙干呕着站起身，鼓起勇气走向小草儿，递给她一把干粮，用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低低哀求道：“小草儿……你肯定知道点什么，求求你告诉我什么吧。”

小草儿见到送上来的干料，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好啊……我只给你一个选择，一会儿和我一起躲到后方的岩洞里，我俩待一个洞。”

小草儿看出了赵环儿困惑的神情，却笑着没有解答，她夺过那些干粮，大口大口地吞吃下去，听到赵环儿云里雾里却如释负重的哭声，心中想自己应该出声像同龄人一样出声安慰对方，可她偏不想这么做，她只想说，再哭大点声。

小草儿吃完后，拎起哭得天昏地暗的赵环儿，笑着迎接门口的人，柔柔道：“毖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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