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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雾起迷离路扑朔秋毫明察若观火（第1页）

乘风号见长鳍号出现了状况，北斗连忙下令调头接应，然而水上调头需要绕一个相当大的弧线，并且在逆风中调头行驶需要操帆手和舵手通力配合，时机把握也十分讲究。

不知为何，海上气候也变得诡谲起来，狂风肆虐之下还起了浓浓的雾气，很快便完全失去了长鳍号的船影。

等到完成调头，两艘船已经互相失去了联系，据北斗估计，甚至可能已经相距数里距离了。

王赴归心中十分忐忑，这「逆风调抢」的方案毕竟是他提出的，如果一切顺利还则罢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状况，那他可是无力承担啊。

北斗见他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抬手就在他肩头重重锤了一拳，几乎将他打翻在地。

王扳子正纳闷这位船长是不是要叱责自己的方案导致她折损两员大将，却见北斗又一把手将他抄起，手臂勾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大姐头要找你谈心的模样道：“别太担心了，他们都是老手，不会出什么大事。反倒是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王扳子，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他。”

看着北斗那颗没有被眼罩所遮盖的眸子里出熠熠光辉，王扳子心头一凛，忙收摄心神，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遭遇又讲述了一遍。他一边说，一边感慨讲故事这种事情果然是熟能生巧，第一次跟钟离胡桃重云他们描述自己经过的时候那叫一个患得患失磕磕绊绊颠三倒四，现在讲起来却是颇为得心应手，甚至起承转合都控制得游刃有余，那些敏感的信息更是被自己用巧妙的描述手法一笔带过。本来要花许多口舌讲述的经历，被他半个时辰就讲完了。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影印一个小册子，每次别人问起自己经历的时候就跟名片似的一本，不然这样一次次讲述实在是太麻烦了。

北斗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地还会打断他询问一两个问题。王赴归心中焦灼的情绪，也随着他们的谈话而消失殆尽。

当他讲到自己被莫名的黑影一个冲撞就不省人事的时候，北斗哈哈大笑，拍着船舷停不下来。

王赴归大惑不解，怎么这段儿明明很紧张激烈的悲情戏码到了北斗这里反而造成了喜剧的效果？

北斗擦着眼角溢出的泪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是被什么给撞到了？”

王赴归摇摇头：“不知道啊，当时就是感到一阵腥风，一个巨大的黑影扑面而来，我就凉了。想必是一种十分凶悍的魔兽吧……”

北斗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将真相和盘托出，就在她将要说出的刹那，船的航海士大声喊道：“寻找到长鳍号的踪迹！船只完整，一切安全！”

王赴归与北斗霍然起身，看向航海士所指的方向。海上雾气渐渐消散，长鳍号就在他们不远处随风漂流，船帆落下，看样子并没有进行过多操作，只是在等待和他们会合。

不多时，两艘船便尾相望。北斗命人放下舢板，王赴归跟着北斗乘着舢板，上了长鳍号。

“情况如何？”看着迎来的重佐和绘星，北斗也不寒暄，直接问道。

“一开始的航行还是比较顺利的，披水板的作用也很明显，但我个人认为仍有改进的空间。不过在o度转向的过程中，我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指令去下达操作，却完全无法控制船体，要不是及时降帆，就要……”重佐语调轻颤，心中仍然略为不安。

绘星补充道：“操帆手表示指令不合理，但之前确实是如此商议的，而且你们的船也确实是成功调头了……”

北斗沉吟不语，这时又有船员报告，刻晴所在的指挥船也找了过来。

于是几人又等了一阵，舢板还未靠船，就见刻晴哔咔一下出现在几人面前：“结论怎样？”

“成功了，但没有完全成功。”北斗说道，将两艘船各自航行的情况又讲述了一遍。

刻晴秀眉微蹙：“果然还是不行吗，成功率不算高，眼下又没有时间找到真正的原因，怕是不能贸然行动了……”

王赴归大急，眼瞅着到手的机会要变成泡影，连忙挣扎道：“大人且慢，可否让我检查一下这艘长鳍号？”

刻晴犹豫片刻，便答应了。毕竟已经投入了许多的时间和精力，对于她来说贸然宣布计划流产也是十分不愿的。

几人随着王赴归在甲板上来回奔波，寻找不同的人询问转弯时的细节。

“唔……舵手的操作目前看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能再问问操作帆的缭手了……”王赴归大脑全力开动，拼命地思考。

撩手一脸的无奈：“我就说这种操作方式不可行的嘛……重佐非要我这样做，我也没办法啊……”

王赴归却是没有在意他的抱怨，直接让他在未挂帆的情况下重现那次操作。

“一开始的时候帆位是左七，我按照指令，转弯时调至右七……”撩手依葫芦画瓢地刚操作了一半，王赴归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两艘船指令相同却出现了不同的结果。

“诸位请看……”王扳子指着帆与主桅杆的连接处道：“之前我并未留意，这两艘船虽然采用的都是相似的硬帆，但由于挂帆的方式不同，旋转角度和操作方法是有所不同的。”

北斗瞬间明白了，连连拍腿，重佐若有所思，刻晴依然在认真地听着王赴归的讲解。

“乘风号的挂帆方式，可以让船帆平行于船身，并且可以两面受风，所以在转向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很小的角度，便可以将帆位调整过来。而长鳍号的挂帆方式，却只能一面受风，左七帆位已是极限，要调整到右七帆位，需要先将帆拉成与船垂直，再绕一个圈到另外一端，这样在调帆的过程中，便会受到迎面而来的风的很大影响。”王赴归将这原理一语道破，胸中积郁一扫而空。

他激动地总结道：“简单来说，乘风号的帆是「纵帆」，长鳍号却是「横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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